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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在风险确认单上签完字，立刻朝我伸手。
“身份证还我。”
上一世，为了替她办理酒店退款，我暂时保管了她的证件。
这一世，我根本没有碰。
我指了指桌角。
“在那里，从始至终都是你自己拿来的。”
她迅速把身份证和通行证塞进包里，像是怕我反悔。
舅妈却没有马上离开。
她挪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小宁，悦悦不懂事，你吓唬吓唬她就行了。真有人问起来，你帮我们说两句。”
要是没有上一世的经历，我可能会选择偏帮亲戚。
但现在，我不会那么傻了。
我看着舅妈，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能帮你们隐瞒。”
舅妈脸色一沉，“谁让你隐瞒了？我们本来就穷。”
“那就按规定复核。”
“你不是在里面上班吗？”
“正因为我是亲属，这次复核我会申请回避。”
她猛地抬头，“回避是什么意思？”
我直截了当地说道：“你们家的材料，我不经手，也不参与调查和审核。”
舅妈顿时急了，“那万一别人不讲情面怎么办？”
我差点笑出声。
原来在她心里，按制度办事叫不讲情面。
林悦不耐烦地催促她：“妈，走了！她就是嫉妒我能去香港！”
“我嫉妒你什么？”
“你快三十了，每天守着那个破窗口，连省都没出过，我才二十二岁，就敢一个人去见喜欢的人！”
她说完，得意地扬起下巴。
上一世，听到这句话，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一世，我只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对。”
她愣住了。
我拿起桌上的回避申请，当着她们的面签下名字。
“所以我不拦你。”
“从今天开始，你们家的救助申请、材料补交和政策解释，都去窗口按程序办理，不要再给我打私人电话。”
舅妈一把按住那张纸，“陈宁，你这是想跟我们撇清关系？”
“工作上，是。”
“那生活上呢？下个月你外婆复诊，你还得开车送我们呢！”
我把车钥匙收进包里。
“我下个月要参加培训，没空。你们自己预约车吧。”
舅妈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过去几年，外婆看病是我接送，表弟学校缴费是我提醒，舅舅家的材料是我整理。
林悦找工作，也是我托人介绍。
他们习惯了我随叫随到。
现在，我只撤回了一点点，他们就受不了了。
林悦拉起舅妈，“求她干什么？等我从香港回来，我拍的视频肯定能涨粉！”
“以后我做追星博主，一个月赚的钱比她一年都多！”
临出门前，她回头冲我晃了晃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一万二千元的消费贷款到账截图。
“看见没？我自己的钱！”
他们离开后，我就去找了主任，把回避申请交给他。
主任看完，皱眉问我：“她家近期消费不少？”
“我不能参与判断。”
“但他们家正处于年度复核阶段，是否需要进一步核验，按正常流程处理。”
主任点了点头。
走出办公室时，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我不是害怕他们失去低保。
我是终于意识到，原来拒绝替别人兜底，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