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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复核结果出来了。
根据核验到的家庭收入、存款和实际经营情况，舅舅一家不再符合当年度低保条件。
镇里按程序送达书面告知，并告知他们陈述申辩的权利。
送达材料上写得很清楚：林悦去香港看演唱会只是触发进一步核查的线索，不是取消待遇的直接依据。
真正影响认定结果的，是舅舅一家未如实申报的装修收入、家庭存款、车辆实际使用情况，以及综合核算后已经超过认定标准的家庭经济状况。
舅舅来窗口时，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个月两千六百多，说没就没了？”
小周解释：“您可以在规定期限内提供材料说明。”
“我腰上有病！”
“医疗支出会综合考虑，请提供票据。”
“我儿子还要上学！”
“符合条件的教育资助可以另行申请，但低保要按家庭整体情况认定。”
舅舅突然抬手指向我，“她是我外甥女！她就是报复我们！”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我从座位上站起，直视他：“从复核开始，我已经申请回避。所有流程、调查记录和审批意见，我都没有参与。”
“不是你告的密，谁会查得这么细？”舅舅气急败坏道。
“一起都是按正常程序办理，你要是有异议，可以提起诉讼。”
舅舅呼吸一滞，恶狠狠看着我：“你明明可以帮忙啊！”
“帮什么？帮你们隐瞒收入？”
舅舅一拳砸在柜台上。
主任立刻叫来保安。
被带出去前，舅舅冲我吼：“你外婆要是断了药，就是你害的！”
那句话像钩子一样扯住我。
上一世，我最怕他们拿外婆逼我。
外婆患有高血压和糖尿病，每个月都要吃药。
可她有自己的城乡居民养老金，也有基本医保。
舅舅家失去低保后，部分救助待遇需要重新评估，却不代表她立刻无药可吃。
我压住追出去解释的冲动。
当天晚上，我单独去看了外婆。
我给她整理了现有药物和复诊日期，又把适用于她个人情况的医疗救助咨询渠道写在纸上。
舅妈盯着我手里的药袋。
“你既然还认这个外婆，就把家里的低保弄回来。”
“我做不到。”
“那你给钱！每个月两千六，先补给我们！”
我把药放下，皱着眉头说道：“外婆合理的紧急医疗费用，我可以在能力范围内直接支付给医院。但我不会把钱交给你们，更不会补低保。”
舅妈气笑了，“你现在工资高了，连亲舅一家都养不起？”
“我从来没有义务养舅舅一家。”
“你小时候在我们家吃过饭！”
“这些年外婆复诊、表弟补课、你们办理材料，哪一件不是我在帮？”
舅妈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我把车钥匙装回包里，“以后外婆的事，可以直接联系我。你们家的生活费，自己想办法。”
走出院门时，林悦追了出来。
她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眼下却一片乌青。
“姐，我那笔贷款下个月要还第一期。”
“多少？”
“连分期利息，一千零八十。”
“你准备怎么还？”
她沉默几秒，“你先借我。”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立刻补充：“等我找到工作就还你。”
上一世，她也说过这样的话。
最后每一笔“借款”，都成了我应该承担的亲情。
“我不借。”
林悦的脸慢慢沉下去，“你非要看我去死吗？”
“你有劳动能力，可以找工作。”
“我刚从香港回来，简历都没准备！”
“那就先准备简历。”
说完，我转身上车。
后视镜里，她站在原地，眼神一点点变冷。
和上一世推我下楼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