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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户调查没有因为舅妈哭闹而停止。
我没有到场，也没有向同事打听调查内容。
当天晚上，舅妈打电话骂了我半个多小时。
她急着证明调查人员是在“故意为难他们”，反而把整个过程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后来舅舅来窗口补交情况说明材料，我才从他自己公开出示的材料中确认了大致情况。
调查人员查看了舅舅家的住房、车辆使用情况和日常生活支出，又请他们补充近一年的装修结算记录。
舅舅先说车是借的。
可相关情况显示，车辆虽然登记在工友名下，购车款却是从舅舅账户转出的，保险和维修费也一直由他支付。
舅妈又说五万元存款属于外婆。
外婆却当场说漏了嘴。
“那是给小杰上大学存的，谁也不能动。”
林杰在旁边脸都白了。
这意味着，那笔钱并不是临时保管，而是家庭可以支配的存款。
更直接的问题来自舅舅自己。
他为了证明装修款不是工资，联系了两个雇主。
对方却出具了结算说明，证实他去年承接过四个项目。
扣除工人工资和材料费用后，仍有一笔可以核算的家庭收入。
是否符合低保条件，要综合家庭人口、收入、财产和刚性支出判断。
但舅舅一家最大的问题，已经不只是金额。
他们在申请和复核中没有如实申报。
傍晚，林悦从南昌转车回到县城，拖着行李箱进了家门。
她刚把箱子放下，舅舅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谁让你把那些照片发到网上的！”
林悦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花自己的钱，关你们什么事？”
“你的钱从哪儿来？”
“借的！”
“你拿什么还？”
“等我做博主赚钱就还。”
舅舅气得抄起扫帚，把她带回来的应援袋全扫到了地上。
舅妈也不再护她。
“我早就让你别去！现在全村都知道我们家领着低保去香港看演唱会，你满意了？”
林悦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明明是表姐说我可以去！”
“她说的是后果由你自己承担！”
她眼里一下子就露出了恨意，“那她为什么不拦住我？”
听见这句话，舅妈竟然也跟着点头。
“就是！她明知道可能出事，为什么还让你走？”
林悦哭着给我打电话。
“姐，他们疯了，你快来！”
“我不过去。”
“我爸打我！”
“如果你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可以报警，也可以先去朋友家。”
“你是我姐！”
“所以出发前，我提醒过你。”
她的呼吸一滞。
随后，她尖叫起来：“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倒霉？你明明知道会这样，为什么不拦住我？”
我笑了。
前世，我拦住她，她恨我毁了她的人生。
今生，我没有拦，她又怪我没有救她。
原来无论我怎么做，只要结果不如她的意，错的人都必须是我。
“林悦，你二十二岁了。”
“通行证是你办的，贷款是你借的，香港是你自己去的。风险确认单也是你亲手签的。”
“没有人替你作决定。”
她哭声停了。
我继续说：“也没有人必须替你承担后果。”
她猛地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舅妈发来消息。
“你舅舅说了，要是低保真被取消，就让悦悦自己出去挣钱。她惹的祸，她负责养全家。”
我没有回复。
错误关系已经开始互相撕咬。
而这一次，我不在他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