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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林悦终于找到一份商场导购的工作。
底薪三千二，加提成。
上班第一周，她给我发来照片。
工牌挂在胸前，她笑得有些僵。
“现在你满意了？”
我没有回复。
她工作不是为了让我满意，而是为了偿还自己的债务。
半个月后，她又发消息求我帮忙。
商场要求轮班，晚班十点结束。
她嫌回村的车少，想住到我家。
“我可以付房租，一个月三百。”
我甩给她一个同城租房链接，“附近合租单间六百到八百。”
“我是你妹妹，你还按市场价算？”
“你想多了，我不出租。”
她发来一段语音，哭着说父母把低保取消全算在她头上。
舅舅每个月逼她交两千元生活费，舅妈还让她负责外婆买药。
她的工资刚发下来，就被拿走大半。
“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我住几个月，等贷款还完，我马上搬！”
如果是上一世，我会心软。
可我记得很清楚，我坠楼后在医院抢救了六个小时。
舅舅一家没有一个人主动垫付医药费。
他们忙着替林悦找律师。
我最终只给她发了两个合租信息。
“你可以自己联系。我不会让你住进我家。”
她没有再说话。
一周后，商场经理联系到我。
“你是林悦的姐姐吗？她连续三天没来上班，电话也不接。”
我心口一紧，随即强迫自己冷静。
救急不等于重新兜底。
我去她租住的地方找人，发现她发着高烧，手机因为欠费停机了。
我把她送到医院，替她挂号，缴了急诊费用。
输液时，她虚弱地抓住我的袖子。
“姐，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我把缴费单放在床头。
“急诊费用一共六百八十元。等你恢复工作后，每月还我一百。”
她愣住了，“这点钱你也要算？”
“要算。”
“你救我，就是为了让我还钱？”
“我救你，是因为你生病了，让你还钱，是因为这是你的责任。”
她松开手，眼泪流了下来，“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我已经死了。”
她没听懂。
我却下意识看向住院楼尽头的安全门。
上一世的坠落感再次袭来。
林悦注意到我的脸色，低声问：“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拿起包，“医生说你不需要住院，退烧后联系房东，让他帮你开门。”
“你不陪我？”
“我明天要上班。”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叫住我。
“姐，如果那天你把我证件藏起来，是不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我停下脚步，“你真的觉得，所有问题都始于那场演唱会吗？”
她没有回答。
“你爸隐瞒收入，你妈隐瞒存款，你贷款消费，又指望别人还债。”
“演唱会只是让这些问题提前暴露。”
“没有那张票，你们也迟早要为自己的选择付代价。”
这一次，她没有骂我。
只是低头看着手背上的针，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