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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十一月，距离林悦在饭馆里列出还款计划刚好十个月，她还清了最后一笔消费贷款。
这十个月里，她没有再借新债。
商场旺季需要加班时，她主动多排了几个晚班。
拿到季度提成后，她没有购买新的追星周边，而是全部用来偿还贷款。
最后一笔款项扣除成功时，她没有庆祝，也没有马上购买新的演唱会门票。
几个月后，偶像再次开巡演，她抢到了一张外地场的票。
票价六百八十元。
这一次，她提前做了预算，把交通、住宿和餐费全部列了出来，总额不超过两千元。
她没有向任何人借钱。
出发前，她来窗口找我。
“我现在不是低保家庭成员了，用的也是自己攒的钱。”
“为什么还来告诉我？”
她顿了一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还是喜欢他，但我不会再为了追星，让别人替我承担代价。”
我看着她手机里的预算表。
“那就去吧。”
她没有露出胜利的神情，只轻轻点头，“姐，这次你放心。”
“我不需要替你放心，你对自己负责就够了。”
她走后，主任把一份培训通知放到我桌上。
县里公开选拔社会救助业务骨干，去省城南昌参加半年培训。
上一世，我也获得过这个机会，却因为舅舅一家离不开我，主动放弃了。
这一次，我报了名。
外婆复诊，我帮她预约正规的接送服务；舅舅家的材料，让他们自己去窗口咨询；亲戚的指责，我不再逐句解释。
培训结束后，我调到了县里的社会救助综合服务中心。
工资没有突然翻倍，生活也没有一夜改变。
但我终于离开了那个所有亲戚都能随时冲进来的小窗口。
搬家那天，林悦来帮我打包。
她从柜子后面找到一把旧钥匙。
“这是你家以前的备用钥匙吧？”
我认出来了。
上一世，舅妈就是把这把钥匙给了她。
林悦把钥匙放到我掌心。
“我妈以前总说，亲戚之间不该分那么清。”
“现在我觉得，门是谁的，钥匙就该由谁决定给不给。”
我握住钥匙。
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
曾经，我以为爱一个家庭，就该把门永远敞开。
直到有人借着那扇门走进来，把我推下深渊。
“新家的地址，我暂时不告诉舅舅和舅妈。”我说。
“好。”
林悦没有追问。
搬完东西，她在楼下叫车，没有提出住一晚，也没有向我要新钥匙。
车来后，她拉开车门，又回头问我：“姐，下个月外婆复诊，我已经请好假了。我陪她去，你不用回来。”
“你确定？”
“确定。”
她晃了晃手机。
“车也预约好了。费用我和我爸妈平摊。”
这一次，她不是说给我听。
她已经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