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到吗？
这四个字，没有温度，没有情绪。
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上官燕的咽喉，将她肺里最后一丝属于骄傲的空气，彻底挤压了出去。
自由。
这个词，曾是她最不屑一顾的东西。
因为她生来就拥有一切，所以从不觉得自由有何可贵。
可当她被种下同心蛊，当她的生命，她的气运，都与一个废物捆绑在一起，成为对方苟延残喘的养料时。
她才明白，自由，是何等奢侈的，梦。
她的人生，变成了一个华丽的，镶满钻石的，鸟笼。
她就是那只，被人观赏，被人羡慕，却永远无法挣脱束缚的，笼中之雀。
而现在。
这个男人，这个亲手砸碎了林家这座靠山的魔鬼。
正站在她的笼子外，平静地，向她递出了一把钥匙。
一把，可以打开枷锁，重获新生的，钥匙。
代价。
是她自己，和她身后的整个上官家。
她的心脏，跳动得快要炸开。
血液，疯狂地，冲刷着她的血管，在她的耳边，制造出海啸般的轰鸣。
她的眼前，浮现出两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一个是，继续当那个高高在上的上官小姐，然后，在未来的十年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力，被那个躺在床上的废物，一点一点，抽干吸尽。
皮肤会变得干瘪，头发会失去光泽，身体会日渐衰败。
她会像一朵最娇艳的鲜花，在最美好的年纪，迅速枯萎，凋零。
最终，化为一捧，无人问津的尘土。
另一个未来。
是向眼前这个，毁掉了她名义上未婚夫的，仇人，臣服。
将自己，将整个上官家，都变成他的所有物。
她会失去尊严，失去骄傲，成为这个男人的，附庸。
但。
她能活。
她能斩断那条该死的，恶毒的锁链。
她能，得到自由。
屈辱与求生，骄傲与新生。
两股极致的情绪，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撕扯，碰撞。
她的嘴唇，被自己死死咬住。
一丝殷红的血迹，从唇角，缓缓渗出，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那双因为惊恐而睁大的美眸里，泪水，疯狂地，打着转。
那泪水，滚烫，灼人。
却被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地，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
在这个魔鬼面前，眼泪，是最廉价，最无用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周围的空气，压抑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等待着她的，最终宣判。
陈凡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像是一片深邃的，能倒映出人心最深处欲望的，湖泊。
终于。
上官燕那剧烈起伏的香肩，缓缓地，平复了下来。
她眼中的挣扎，怨恨，不甘，都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死寂。
她缓缓地，松开了自己那已经咬得血肉模糊的嘴唇。
然后。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她那颗，从出生起就无比高傲的，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头颅。
缓缓地。
屈辱地。
彻底地。
垂了下去。
一个微弱，嘶哑，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从她苍白的唇间，艰难地，溢了出来。
“……我答应你。”
尘埃落定。
也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陈凡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
【隐藏任务《笼中雀的悲鸣》已接受！】
【首次治疗签到任务开启！】
【签到地点：上官燕胸前‘膻中穴’！】
【任务要求：以神魂之力震慑蛊虫，初步切断其与林天昊的链接！】
【任务奖励：秘法——《斩缘神剑》（可斩断世间因果、契约、诅咒）！】
陈凡的眼底，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满意的光芒。
斩缘神剑。
听名字，就是专门克制这种契约诅咒的，顶级秘法。
看来，系统是想让他，彻底拿捏住这个上官家。
很好。
陈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无视了周围，那几乎要沸腾起来的，窃窃私语。
也无视了那些林家下人，脸上那如同死了亲爹一般的，绝望表情。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个，依旧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少女身上。
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很好。”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措辞。
然后，用一种，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的，平淡语气，说道。
“今晚，来我的实验室，一个人来。”
那双幽深的瞳眸，在上官燕那张绝美的脸上，扫视了一圈。
最终，定格在她那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前。
“我帮你……做手术。”
话音落下。
陈凡，转身就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只留下，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心神战栗的，背影。
他走了。
可他留下的那句话，却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人群中，彻底引爆。
实验室？
一个人去？
做手术？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充满了，无穷的，让人想入非非的，暧昧与遐想。
周围那些圣樱学院的女生们，看向跪在地上的上官燕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有同情，有怜悯，更多的，却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而站在陈凡身后的夏语冰，那双燃烧着女王气焰的美眸，在此刻，彻底，冰冷了下来。
她那双藏在衣袖下的，白皙玉手，猛然攥紧。
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她死死地，盯着上官燕那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脸。
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警惕。
又来一个！
又来一个抢她东西的女人！
这个叫上官燕的，比之前所有对手，都要难缠！
她不仅有不输于自己的美貌与家世，更重要的是，她够狠，也够果断。
用整个家族做赌注，来换取这个男人的，庇护。
好大的手笔。
夏语冰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感。
而她身旁的萧冷月，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凡离去的背影。
然后，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缓缓地，转向了，依旧跪在地上的，上官燕。
那目光，很冷。
像是在看一个，闯入了自己领地的，不速之客。
她周身那股，森然的寒气，在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以她为中心，三米之内，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地面上，几片飘落的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冰与火。
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了压迫感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死死地，交织在了上官燕的身上。
而那个，即将被彻底颠覆人生的财阀大小姐。
此刻，却对这一切，恍若未觉。
她只是跪在那里，痴痴地，看着陈凡消失的方向。
脑海里，只回荡着，那最后一句话。
今晚，一个人，去他的实验室。
那是一种，即将坠入深渊的，恐惧。
又是一种，即将挣脱牢笼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