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最后一节课的钟声响起时，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林知夏把课本往桌上一合，转过身，手肘搭在许宁薇的桌沿。
「周末有安排吗？」
许宁薇正在整理竞赛资料，头也没擡。
「怎么？」
「去书店啊！上次不是说好了吗？而且附近新开了一家很大的复合式书店，听说二楼还有咖啡厅。」
「妳是想去看书，还是想去吃东西？」
「两个都想，这有冲突吗？」
许宁薇终于擡眼看她，语气平静：「没有，妳高兴就好。」
「妳倒是很自然。」
「大家都是朋友嘛。」
许宁薇没有拆穿她，只是低头继续整理资料。
没过多久，林知夏的手机便响了。
她看了一眼，嘴角立刻扬起来。
「江予澄说可以！」
「这么快？」
「他还问要不要顺便吃午餐。」
许宁薇瞥了她一眼。
「看来妳们已经有自己的行程规划了。」
「许宁薇！」
林知夏伸手去捂她的嘴，却被她轻巧地躲开。
两人正闹着，教室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什么行程规划？」
江予澄单手插着口袋，身后跟着顾承泽。
林知夏立刻坐正。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妳们有没有偷偷安排什么不带我们的活动。」
「谁要偷偷安排？」
「那就好。」
江予澄把手机放到她桌上，萤幕上是刚刚的聊天纪录。
「明天十点半，书店门口。顾承泽也去，陆衍序说看情况。」
顾承泽在旁边补了一句。
「翻译一下，他就是会去。」
「你很闲？」江予澄问。
「比你有空。」
许宁薇看着两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忽然发现，这几个人聚在一起时，总能把原本平淡的日子弄得热闹不少。
而她似乎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热闹。
周六上午十点二十分。
许宁薇提早到了书店附近。
她穿着浅米色外套，里面搭了一件粉色上衣，下身是简单的白色长裙，头发软软的搭在肩上。肩上的帆布包里装着一本笔记本和几份尚未整理完的企划资料。
书店外的落地玻璃映着街景，阳光落在门口的木质招牌上。
她刚拿出手机，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妳怎么每次都比约定时间早？」
许宁薇回头。
陆衍序穿着黑色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T恤，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
「你不也早到了？」
「路过。」
「这家书店离你家很远。」
「我不能刚好路过？」
许宁薇懒得和他争辩。
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咖啡。
「早餐？」
「不是。」
「那你吃了吗？」
陆衍序低头看她。
「妳今天怎么这么关心别人有没有吃早餐？」
「怕有人在书店里低血糖，影响大家看书的心情。」
「……」
他轻轻扯了下嘴角。
「放心，死不了。」
「最好是。」
「公共场所，注意形象。」
许宁薇站在旁边，默默把这段对话记在心里。
她觉得这两个人如果哪天真的安静下来，反而会让人不习惯。
书店比想像中还大。
一楼主要是文学、小说与生活类书籍，二楼则有设计、艺术和摄影相关的书籍，最里侧还设置了一整排靠窗座位。
林知夏一进门便被小说区吸引。
「我先去看看这边！」
江予澄跟在她身后。
「不是说要一起逛？」
「我只是看一下！」
「妳每次说看一下，最后都要待半小时。」
「那你可以不要跟着我啊！」
「我怕妳迷路。」
「这里又不是迷宫！」
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
顾承泽看了看许宁薇和陆衍序。
「那我去二楼。」
许宁薇点头。
「好。」
顾承泽走后，原本热闹的几个人一下子散开。
许宁薇沿著书架慢慢走，最后停在艺术设计区。
她抽出一本关于版面设计的书，翻了几页。
书里有许多不同风格的作品，有些以留白营造空间，有些则利用文字与图像的排列形成视觉层次。
她看得入神，连身旁多了一个人都没注意到。
「妳对这些有兴趣？」
许宁薇擡头。
陆衍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
「还好。」
「还好会看这么久？」
「看书也需要理由？」
「不需要。」
他看向她手里的书。
「上次程砚白也问过妳这个。」
许宁薇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还记得？」
「他问得挺直接。」
「他只是问我有没有考虑设计相关科系。」
「妳怎么回答？」
「还没决定。」
陆衍序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许宁薇反倒看了他一眼。
「你呢？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没有。」
「真的？」
「不然妳帮我决定？」
「我又不了解你。」
陆衍序垂下眼，视线落在书架上。
「不了解也正常。」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不太在意。
许宁薇却没有立刻接话。
她想起之前在咖啡厅看见他打工的样子，也想起那辆停在图书馆外的黑色轿车。
他明明有很多选择，却总是习惯把事情留给自己处理。
她忽然有些好奇。
「陆衍序。」
「嗯？」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别人管你的事？」
他转过头。
「怎么突然问这个？」
「感觉。」
陆衍序沉默了几秒。
「看谁。」
「那如果是家人呢？」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回答。
书店里播放着很轻的音乐，远处有人翻动书页，偶尔传来咖啡机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家人也一样。」
许宁薇看着他。
「不会觉得孤单吗？」
陆衍序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妳呢？」
「什么？」
「妳不是也什么都自己处理？」
许宁薇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他会把问题丢回来。
「我只是觉得，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比较方便。」
「听起来差不多。」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想了想，最后只说：
「我不喜欢让别人替我做决定。」
陆衍序没有反驳。
「我也是。」
这句话很轻。
却像是两个人第一次在某件事情上，找到了相似的地方。
许宁薇低头继续翻书。
「不过，有些事情也不一定非得一个人处理。」
陆衍序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她一会儿，才伸手拿起旁边一本书。
「妳倒是挺会说道理。」
「比你有道理。」
「是吗？」
「至少我不会把所有问题都用一句『看谁』带过。」
陆衍序笑了一声。
「那妳慢慢研究。」
十一点半，五个人终于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集合。
林知夏抱着两本小说，江予澄手里则拿着一杯饮料。
顾承泽买了几本参考书，只有陆衍序两手空空。
林知夏看了一圈。
「你们都买书了？」
「没有。」陆衍序说。
「你不是也逛了很久？」
「逛书店不一定要买书。」
「那你看了什么？」
「忘了。」
许宁薇擡头。
「你连自己看过什么都能忘？」
「不行？」
「行。」
她语气平静地喝了一口饮料。
顾承泽看着两人，忍不住笑了笑。
「你们两个说话真的很像在考试。」
「哪里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