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晨，天空阴沉得像是快要下雨。
许宁薇走进教室时，林知夏正拿着手机，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萤幕。
「怎么了？」
「妳看！」
林知夏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画面是班级群组的讯息。
江予澄传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只趴在桌上的橘猫，旁边配了一句话：
——某人今天上课的精神状态。
底下顾承泽回复：
——这只猫比你可爱。
江予澄：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顾承泽：
——现在才发现？
许宁薇看完，将手机还给林知夏。
「挺有精神的。」
「我是在说他们怎么一大早就吵起来！」
「可能睡太饱了。」
林知夏笑出声。
就在这时，江予澄本人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两份早餐。
他把其中一份放到林知夏桌上。
「给妳。」
林知夏看了看早餐，又看了看他。
「这什么？」
「早餐。」
「我知道是早餐。」
「那妳还问？」
林知夏拆开袋子，发现里面是一个热腾腾的蛋饼。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江予澄拉开椅子坐下。
「昨天不是说过？」
「我只是随口提一下。」
「那我也是随手买的。」
林知夏低头看着早餐，嘴角不自觉扬起。
许宁薇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翻开课本。
「妳笑得很明显。」
「我哪有！」
「嗯，没有。」
林知夏伸手去推她。
「妳不要学陆衍序讲话！」
坐在后排的陆衍序听见自己的名字，擡起眼。
「我又怎么了？」
「没事！」林知夏立刻回答。
陆衍序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顾承泽从旁边经过，低声补了一句：
「大概是有人早餐吃得太开心。」
林知夏拿起笔袋作势要丢过去。
教室里顿时又是一阵笑声。
许宁薇看着眼前的场面，心情也跟着轻了一些。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手机里还有一则尚未回复的讯息。
来自舅舅。
——周老师说，如果妳愿意，她可以亲自把以前的资料交给妳。
第二节下课，班主任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叠通知。
「校际企划的初步审核结果出来了。」
原本吵闹的教室安静了一些。
「我们学校的企划通过第一阶段，接下来需要准备正式展示。许宁薇，妳下午到办公室找我，我有几件事要和妳确认。」
「好。」
「另外，数学竞赛的培训名单也更新了。」
班主任翻了一页。
「陆衍序，你这次的模拟成绩进步很多，接下来会安排你参加进阶训练。」
教室里立刻有人转头。
「真的假的？」
「陆衍序进阶训练？」
江予澄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可以啊，陆同学。」
陆衍序将他的手拨开。
「吵死了。」
顾承泽笑着说：
「以前叫你读书，你说没兴趣。现在倒是挺积极。」
「现在也没兴趣。」
「那你怎么还报名？」
陆衍序没回答。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前方。
许宁薇正在整理班主任发下来的资料，像是完全没听见后面的对话。
但她很快转过头。
「恭喜。」
陆衍序挑眉。
「就这样？」
「不然还要放鞭炮？」
「也不是不行。」
许宁薇笑了一下。
「等你拿第一再说。」
「妳等着。」
两人的对话很短。
却让坐在旁边的顾承泽露出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
下午，许宁薇到办公室确认企划展示的安排。
班主任将一份资料交给她。
「这次展示会有三个部分，第一部分由苏若晴负责，第二部分由程砚白协助，最后的总结我希望由妳来做。」
许宁薇翻看资料。
「需要控制在几分钟？」
「五分钟左右。妳可以先准备讲稿，周三会议时再和其他学校确认。」
「好。」
班主任看着她，忽然问：
「最近家里还好吗？」
许宁薇擡起头。
「还好。」
「如果竞赛和企划的事情太多，可以适当调整，不必什么都自己扛。」
「我知道，谢谢老师。」
班主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许宁薇走出办公室时，正好看见沈亦辰站在走廊另一端。
他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老师也找妳？」
「嗯，企划展示的事。」
「我刚好也要去找老师确认竞赛安排。」
两人并肩往教室方向走。
「妳负责最后的总结？」
「你怎么知道？」
「刚才老师提过。」
沈亦辰笑了笑。
「我觉得挺适合妳的。」
「为什么？」
「妳很擅长把零散的内容整理成完整的想法。」
许宁薇没有否认。
「这倒是真的。」
沈亦辰看着她，眼神温和。
「如果需要人帮忙练习，可以找我。」
「好，谢谢。」
走廊另一头，陆衍序刚从训练教室出来。
顾承泽跟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一份题目。
「你今天怎么突然不说话？」
「我平常很吵？」
「不，你平常也不怎么说话。但你今天特别像在思考人生。」
陆衍序没有理他。
顾承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喔。」
他停了一下。
「沈亦辰啊。」
陆衍序收回目光。
「你很闲？」
「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对走廊的风景挺有兴趣。」
「闭嘴。」
放学后，许宁薇没有直接回家。
她去了学校附近的文具店，想买几张展示用的色纸和资料夹。
结帐时，手机突然响起。
是母亲打来的。
「宁薇，妳现在在哪里？」
「文具店，怎么了？」
「外婆刚刚打电话来，说想提前和妳吃顿饭。」
「不是下周生日吗？」
「她说最近身体有些疲倦，想先和家里的人聚一聚。」
许宁薇握着手机，语气稍微缓了下来。
「外婆还好吗？」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想多休息。」
「那我等一下就回去。」
母亲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什么？」
「舅舅说，周雅雯也会去。」
许宁薇原本正在整理购物袋，听见这个名字后，手指停住。
「她为什么会去？」
「她和外婆认识很多年了，这次是舅舅邀请的。」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
「可以。」
母亲回答得很快。
「妳不用因为任何人勉强自己。」
许宁薇看着玻璃窗外的街道。
「可是外婆想见我。」
「那我们可以另外找时间陪外婆。」
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
「我再想想。」
傍晚，陆衍序正在咖啡店整理桌面。
店长走过来，将一张排班表放到柜台。
「衍序，下周的班表出来了，你看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周三和周五？」
「对。如果学校有事，可以提前跟我说。」
「好。」
店长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你最近看起来精神不错，之前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陆衍序将排班表收好。
「可能最近比较闲。」
「你还闲？不是听说最近学校要比赛？」
「还好。」
店长没有多问，只提醒他下班前记得整理仓库。
陆衍序走进后方，手机正好震动。
是父亲传来的讯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