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审讯室的灯惨白地照着墙面，豹子坐在对面，双手被铐在桌子上，手腕上的鹰头纹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我把一杯冷掉的咖啡推过去，他没碰，只是盯着自己的指甲缝，那里的暗红色痕迹已经被洗掉了。
“豹子，说说吧。” 我点燃烟，烟雾在灯光里画出圈，“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你在赵磊家做了什么？”
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个冷笑：“陈队，周强的话你也信？他就是个软骨头，为了女儿什么都敢说。”
“那你右手手腕的疤怎么来的？” 我把照片推过去，是他在酒吧跟赵磊吵架的截图，手腕上有块红肿，“赵磊抓的吧？”
豹子摸了摸手腕，那里果然有个淡红色的印子：“是又怎么样？吵架动手很正常。”
“那嗜热脂肪杆菌呢？” 我拿出医院的监控截图，“你去医院领菌种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件风衣。”
他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还有发胶。” 我把证物袋晃了晃，“这瓶发胶上有你的指纹，死者耳后的二噁烷就是从这里来的。”
豹子突然笑了，笑声在审讯室里回荡：“陈队，你这证据链漏洞百出啊。发胶是周强的，我只是碰过而已。医院的监控只能证明我去过，并不能证明我拿了菌种。至于疤……” 他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谁规定吵架不能留疤？”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的眼神太镇定了，不像是在撒谎，反而像是在…… 拖延时间。
“小张，把豹子的手机拿来。” 我对外面喊道，小张很快拿着个证物袋进来，里面是部摔碎的手机。
“这是在他身上搜到的。” 小张说，“已经送去技术科恢复数据了。”
我把手机照片推到豹子面前：“摔得挺彻底啊，怕我们看到什么？”
他别过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黑了，审讯室的窗户对着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开走，车牌号有点眼熟。
“陈队，技术科来电。” 小张的对讲机响了，“账本缺页上的蜡油化验出来了，是蜂蜡，里面混着点檀香粉，一般用于制作蜡烛。”
“蜡烛？” 我皱眉，“查一下豹子最近有没有买过蜡烛。”
“查了，他三天前在一家工艺品店买了盒蜂蜡蜡烛，说是用来烘托气氛。” 技术科的人顿了顿，“对了，手机数据恢复了一点，里面有个加密相册，我们正在破解。”
我盯着豹子，他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节奏很规律，像是在打某种暗号。“豹子，你认识一个用苦杏仁香水的女人吗？”
他的手指突然停了，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不认识。”
“是吗？” 我拿出烟蒂的化验报告，“你办公室的烟灰缸里有半截烟，烟蒂上的口红印跟赵磊家发现的香水成分一致。这女人是谁？”
豹子突然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像是在憋笑。“陈队，你查错方向了。”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那女人是黄哥的情妇，跟我没关系！”
我心里咯噔一下。黄雀的情妇？
“小张，查黄雀的情妇。” 我对着对讲机说，“重点查用苦杏仁香水的。”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老王跑进来，手里拿着份报告：“陈队，五粮液瓶子底部的镁粉里发现了微量的铁屑，跟秃鹫帮仓库失窃案现场的铁屑成分一致！”
我看着豹子，他的脸瞬间白了。“失窃案丢的是一批钢材吧？” 我慢悠悠地说，“赵磊把钢材卖了，账本上记着交易记录，可惜被你撕了。”
他突然站起来，手铐在桌子上撞出巨响：“是又怎么样？赵磊背叛黄哥，死有余辜！”
“所以你就杀了他？”
“我没杀他！” 豹子吼道，“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这话一出，审讯室里一片死寂。我看着他，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满是惊恐。
“你说什么？” 我往前探了探身，“你进去的时候赵磊已经死了？”
豹子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猛地闭上嘴，脸色惨白。
“豹子，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 我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是谁杀了赵磊？你为什么要帮他掩盖？”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陈队，我不能说。说了我全家都得死。”
“是黄雀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让你处理掉赵磊，因为赵磊知道了他的秘密？”
豹子的身体晃了晃，没说话。
这时，小张推门进来，脸色凝重：“陈队，查到黄雀的情妇了，叫林曼，是家美容院的老板。我们去美容院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死在办公室里，死因是氰化物中毒，身边放着瓶苦杏仁香水。”
我心里一沉。又死了一个。
“现场有没有发现什么？”
“有个蜡烛，烧了一半，蜡油里混着檀香粉，跟账本上的一致。” 小张递过来照片，“还有这个，在她抽屉里发现的。”
照片上是个古董杯，杯底有个小小的窃听器。
我看着豹子，他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掉了下来。“是黄雀干的。” 他突然说，声音嘶哑，“林曼知道得太多了，他不会留下活口的。”
“那赵磊呢？”
“赵磊发现黄雀把仓库里的钢材卖给了竞争对手，想揭发他，结果被黄雀杀了。” 豹子的声音发颤，“我进去的时候，赵磊已经倒在地上了，黄雀让我处理现场，否则就杀了我老婆孩子。”
“他怎么杀的赵磊？”
“用锤子。” 豹子低下头，“黄雀说他本来没想杀赵磊，只是想教训他一下，结果失手了。”
“锤子呢？”
“被黄雀处理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他说用液氮冷冻后敲碎了，混在建筑垃圾里运走了。”
我走出审讯室，小张跟在后面：“陈队，要不要申请逮捕黄雀？”
“不急。”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豹子的话不一定全是真的。你查一下林曼的通话记录，看看她死前跟谁联系过。”
“还有，查一下最近一周的建筑垃圾处理记录，看看有没有秃鹫帮的车去过垃圾场。”
凌晨一点，技术科传来消息。林曼死前半小时，给一个陌生号码打过电话，通话时长三分钟。建筑垃圾处理记录显示，赵磊死后第二天，秃鹫帮有辆货车去过垃圾场。
“陈队，发现个东西！” 老王举着放大镜跑过来，“林曼办公室的蜡烛里，有块很小的金属碎片，成分跟五粮液瓶子底部的镁粉一致！”
我看着那块碎片，突然笑了。“小张，备车，去垃圾场。”
车开在空旷的马路上，路灯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我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黄雀真的杀了赵磊，为什么要让豹子留下那么多破绽？发胶、鞋印、账本…… 像是故意让人发现的。
“陈队，您在想什么？” 小张打着哈欠问。
“我在想，黄雀为什么要杀赵磊。” 我说，“如果只是因为钢材，没必要杀人，毕竟是自己人。”
“也许赵磊发现了更大的秘密？”
我点点头：“有可能。对了，查一下黄雀最近的资金往来，看看有没有大额转账。”
垃圾场在城市边缘，弥漫着刺鼻的臭味。我们拿着手电筒，在堆积如山的垃圾里搜寻。突然，小张喊道：“陈队，这边！”
他指着一堆碎玻璃，里面混着些银白色的碎片，像是金属被敲碎后的残骸。我戴上手套，捡起一块碎片，边缘很锋利，上面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
“拿去化验。” 我对老王说，“看看是不是锤子的碎片，有没有赵磊的 DNA。”
天快亮的时候，化验结果出来了。金属碎片是锤子的残骸，上面有赵磊的血迹。
“陈队，可以申请逮捕黄雀了吧？” 小张兴奋地说。
我看着天边的鱼肚白，突然想起豹子说的话。黄雀用锤子杀了赵磊，失手了。可赵磊后脑勺的骨折线有三道，两道新鲜的，一道陈旧的。如果是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