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捕令下来的时候，黄雀正在海鲜市场的办公室里喝茶。我推开门，他没抬头，只是慢悠悠地倒了杯茶：“陈队，稀客啊。”
他的右脚确实有点跛，走路时重心放在左腿上。我把逮捕令放在他面前，他扫了一眼，突然笑了：“陈队，我没杀人。”
“是不是你杀的，到了局里再说。” 我示意小张铐住他，他没反抗，只是拿起桌上的紫砂壶，“这茶不错，陈队要不要尝尝？”
审讯室里，黄雀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子上敲着，节奏跟豹子一模一样。“陈队，豹子说的都是瞎话。” 他喝了口茶，“他跟赵磊有仇，因为赵磊抢了他的地盘，早就想报复了。”
“是吗？” 我把酒吧监控的截图推过去，“这个人是你吧？走路跛脚，左手小指虽然没受伤，但刻意模仿豹子的姿势。”
黄雀的手指停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陈队，你这想象力真丰富。”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右脚受伤，走路跛脚，跟监控里的男人一样？” 我把他的病历报告推过去，“还有，你三年前打断腿的事，整个帮派都知道。”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走路跛脚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说是我？”
“那锤子碎片呢？” 我拿出证物袋，“上面有赵磊的血迹，你用液氮处理锤子的方法，除了你和豹子，还有谁知道？”
黄雀的喉结动了动：“豹子告诉我的，他说他听别人说的。”
“林曼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她是你杀的吧？因为她知道了真相。”
他突然笑了：“陈队，你有证据吗？林曼是自杀，现场有遗书。”
“遗书是伪造的。” 我拿出笔迹鉴定报告，“上面的字迹跟她平时的不一样，是模仿的。”
黄雀沉默了，手指在桌子上画着圈。“陈队，我跟你说实话吧。” 他突然抬头，“赵磊是我杀的，但林曼不是。”
“为什么杀赵磊？”
“他背叛了我。” 黄雀的眼神冷下来，“他把仓库里的钢材卖给竞争对手，还想联合豹子篡位，我不能留他。”
“用锤子杀的？”
“是。” 他点点头，“那天晚上我去他家，跟他摊牌，他突然动手打我，我情急之下就用锤子砸了他。”
“砸了几下？”
“两下。” 他说，“第一下打在肩膀上，第二下打在后脑勺上。”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平静，不像是在撒谎。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为什么要承认得这么痛快？
“黄雀，你办公室的烟灰缸里有半截烟，烟蒂上的口红印跟林曼的一致。” 我突然说，“她死前给你打过电话，对吗？”
他的身体晃了晃，没说话。
“她知道你杀了赵磊，想揭发你，所以你杀了她。” 我往前探了探身，“用氰化物，伪装成自杀。”
黄雀突然笑了，笑声很大：“陈队，你这证据链还是有问题。烟蒂只能证明她去过我办公室，不能证明我杀了她。通话记录也一样。”
我拿出古董杯的照片：“这个杯子是你送她的吧？杯底有窃听器，你一直在监控她。”
他的脸色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是又怎么样？我只是怕她背叛我。”
“那蜡烛呢？” 我把蜡油的化验报告推过去，“里面的镁粉跟现场的一致，是你放在她办公室的吧？想嫁祸给她？”
黄雀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翻在地：“我没有！”
我捡起椅子，慢悠悠地坐下：“黄雀，你太自信了。你以为处理掉了所有证据，但你忽略了一点。”
“什么？”
“你走路跛脚，所以在现场留下的鞋印是左脚深，右脚浅。” 我把鞋印照片推过去，“但周强的鞋印是右脚深，左脚浅，这说明他在模仿你的走路姿势，对吗？”
黄雀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还有发胶。” 我拿出鉴定报告，“上面除了你的指纹，还有豹子的，但没有周强的，这说明周强根本没碰过这瓶发胶，是你让豹子故意放在现场的。”
他突然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是，是我让豹子做的。” 他哽咽着说，“我没想到你们能查到这么多。”
“为什么要杀林曼？”
“她知道我杀了赵磊，还录了音。” 黄雀的声音嘶哑，“她威胁我要交给警察，我没办法……”
“录音呢？”
“被我删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但她可能备份了，我不确定。”
我走出审讯室，小张迎上来：“陈队，查到黄雀的资金往来了，他最近给一个海外账户转了五百万。”
“查一下这个账户的主人。” 我揉了揉太阳穴，“还有，查一下林曼的电脑和手机，看看有没有备份的录音。”
下午三点，技术科传来消息。林曼的电脑里有个加密文件夹，破解后发现里面有段录音，是黄雀和赵磊吵架的声音，最后有锤子砸东西的声音和赵磊的惨叫。
“陈队，可以结案了吧？” 小张兴奋地说。
我看着录音文件，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录音里的锤子声很闷，不像是砸在人头上的声音，倒像是砸在什么软东西上。
“小张，把录音拿去音频分析，看看背景里有没有其他声音。” 我掏出烟，“还有，查一下黄雀三年前打断腿的原因，是不是跟赵磊有关。”
傍晚时分，音频分析结果出来了。录音背景里有雨声，但根据水文局的数据，赵磊死亡当晚的暴雨是十一点后才开始的，而录音里的雨声很小，像是更早的时候。
“陈队，这说明录音是伪造的！” 小张的眼镜差点掉下来，“黄雀在撒谎！”
我看着窗外的夕阳，突然笑了。“我就说哪里不对劲。” 我掐灭烟，“小张，去查一下黄雀和赵磊三年前的关系，看看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恩怨。”
晚上八点，消息传来。三年前，黄雀的腿是被赵磊打断的，因为赵磊想篡位，黄雀一直怀恨在心。
“陈队，现在怎么办？” 小张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困惑。
“再审黄雀。” 我拿起外套，“这次，我要让他说出真相。”
审讯室里，黄雀低着头，像是很累的样子。“黄雀，录音是伪造的吧？” 我把音频分析报告推过去，“背景里的雨声和实际降雨量不符。”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惊恐。“你…… 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三年前你的腿是被赵磊打断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杀他，不是因为他卖钢材，也不是因为他想篡位，而是为了报仇，对吗？”
黄雀突然笑了，笑声凄厉：“是！我就是为了报仇！赵磊那个混蛋，当年打断我的腿，抢我的地盘，我早就想杀他了！”
“所以你策划了这一切？” 我往前探了探身，“让豹子处理现场，故意留下破绽，就是为了让我们以为是豹子杀的人，对吗？”
“是。” 他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我本来想让豹子顶罪，没想到你们这么厉害，查到了我头上。”
“那林曼呢？”
“她是无辜的。” 黄雀的声音发颤，“我杀她是因为她发现了我的计划，我不能让她毁了我的一切。”
我走出审讯室，小张跟在后面：“陈队，这次应该是真相了吧？”
我看着远处的霓虹灯，突然觉得很累。“小张，把所有证据整理一下，准备起诉。” 我说，“但我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