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卷堆在桌上，像座小山。我盯着法医报告上的照片，赵磊后脑勺的三道骨折线清晰可见，两道新鲜的，一道陈旧的。黄雀说他砸了两下，可为什么会有两道新鲜的骨折线？难道第一下砸在肩膀上，第二下砸在后脑勺上，就形成了两道？
“陈队，您盯着这照片看了半小时了。” 小张端着杯咖啡进来，放在我面前，“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拿起放大镜，凑近照片：“你看这两道新鲜骨折线的角度，几乎是平行的。如果是情急之下砸的，角度应该更混乱才对。”
小张凑过来看：“好像是哦。难道黄雀是故意砸在后脑勺上的？”
“有可能。” 我放下放大镜，“但他为什么要撒谎说第一下砸在肩膀上？”
“也许是想减轻罪责？”
我摇摇头：“如果是故意杀人，说砸两下和砸一下没区别。” 我翻开审讯记录，“黄雀说他用锤子砸的赵磊，可现场没有找到锤子的碎片，只有垃圾场里的那些，而且上面的血迹很少，不太正常。”
“技术科说可能是被液氮破坏了 DNA。” 小张说。
“但总该有点残留吧。” 我拿起烟蒂的鉴定报告，“林曼办公室的烟蒂上，除了她的口红印，还有个男人的 DNA，不是黄雀，也不是豹子和周强。”
“会不会是美容院的客人？”
“有可能，但这烟蒂的牌子跟赵磊抽的玉溪不一样，是种很冷门的外国烟。” 我把报告推过去，“查一下这种烟在本市的销售渠道，看看谁买过。”
下午两点，小张拿着份报告跑进来：“陈队，查到了！这种烟只有一家进口超市有卖，最近一个月，只有一个人买过，是个叫高力的男人，他是秃鹫帮的一个外围成员，负责给黄雀开车。”
“高力？” 我皱眉，“查一下他的资料，还有他昨晚的行踪。”
“查了！” 小张兴奋地说，“高力昨晚十点到凌晨一点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且他走路也有点跛脚，因为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翻在地：“酒吧监控里的男人就是他！”
小张的眼镜差点掉下来：“那黄雀……”
“黄雀在撒谎！” 我捡起椅子，“他根本没去酒吧，是高力冒充他去的！”
“可高力为什么要帮黄雀？”
“可能被黄雀威胁了。” 我摸出手机，“小张，申请逮捕高力！”
高力的家在老城区的一个胡同里，我们破门而入的时候，他正拿着个打火机，对着一张照片发呆，照片上是个女人和一个小孩。
“高力，跟我们走一趟。” 我亮出逮捕令，他没反抗，只是把照片揣进怀里。
审讯室里，高力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我没杀人。” 他突然说，声音很轻。
“那你昨晚十点在酒吧做什么？” 我把监控截图推过去，“为什么要冒充黄雀？”
高力的喉结动了动：“黄雀让我去的，他说只是跟赵磊谈谈，没说要杀人。”
“谈什么？”
“他没说。” 高力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他只说让我穿他的黑色夹克，戴鸭舌帽，故意跟赵磊吵架，引开别人的注意。”
“你认识林曼吗？” 我突然问。
他的身体晃了晃：“认识，她是黄哥的女人。”
“她死前给你打过电话，对吗？” 我把通话记录推过去，“那个陌生号码就是你的。”
高力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她…… 她打电话问我赵磊是不是黄哥杀的，我说我不知道。”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她有证据，要去揭发黄哥。” 高力的声音发颤，“我劝她别去，黄哥心狠手辣，可她不听。”
“你为什么不告诉警察？”
“我不敢。” 他低下头，“黄哥知道我女儿有白血病，一直在帮我支付医药费，如果我揭发他，我女儿就没救了。”
我走出审讯室，小张跟在后面：“陈队，高力说的是真的吗？”
“有可能。” 我看着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但他肯定还有事没说。你查一下高力女儿的病情，还有医药费的支付情况。”
晚上七点，消息传来。高力的女儿确实有白血病，一直在市中心医院治疗，医药费都是黄雀支付的，每个月五万。
“陈队，技术科有新发现！” 老王举着个证物袋跑过来，“从高力家里搜出的打火机上，有微量的镁粉残留，跟现场的一致！”
我看着打火机，突然笑了：“小张，再审高力。”
审讯室里，高力看着打火机，脸色惨白。“这…… 这是黄哥给我的，他说让我用来点烟。” 他结结巴巴地说。
“黄雀让你点燃烟幕弹，对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在赵磊家，你点燃了烟幕弹，破坏了现场的 DNA。”
高力猛地站起来，手铐在桌子上撞出巨响：“我没有！”
“那你打火机上的镁粉怎么解释？” 我把鉴定报告推过去，“还有，你走路跛脚，现场窗台上的鞋印虽然被周强模仿了，但细节处还是有区别，跟你的走路姿势更吻合。”
他突然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是，是我点燃的烟幕弹。” 他哽咽着说，“黄哥让我在豹子处理现场的时候点燃，说是能破坏证据，我没办法，只能照做。”
“你进去的时候，赵磊已经死了吗？”
“是。” 高力点点头，“豹子让我进去的时候，赵磊已经倒在地上了，头旁边有个锤子。”
“锤子呢？”
“被豹子拿走了。” 他说，“我没看清他往哪放了。”
我走出审讯室，小张迎上来：“陈队，现在怎么办？黄雀、豹子、高力，每个人都有份，到底谁是主谋？”
我揉了揉太阳穴：“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像是在互相掩护？每个人都承认了一部分罪行，但都把主要责任推给别人。”
“也许是黄雀指使的，他们不敢说实话。”
我摇摇头：“黄雀如果想杀人，没必要搞这么复杂。” 我拿起林曼的照片，她笑得很甜，“林曼的加密文件夹里，除了那段伪造的录音，还有个视频，你看了吗？”
“看了，是她和黄雀的亲密视频，没什么特别的。” 小张说。
“再去看一遍，慢放，注意背景里的东西。” 我掏出烟，“尤其是书架上的书。”
凌晨一点，小张兴奋地跑进来：“陈队，发现了！视频背景里的书架上，有本书的书脊上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
我跟着他跑到技术科，小林正在慢放视频。书脊上的痕迹很淡，但确实存在。“查一下这本书的名字。” 我对小林说。
“是《黑帮生存法则》，作者是格里塞尔达布兰科。” 小林调出资料，“就是您之前让我们查的那个‘摩托车杀手’。”
我看着书的封面，突然想起创作建议里的话：格里塞尔达布兰科高效灭迹却最终死于同款方式，强化宿命感与因果报应主题。
“小张，查一下这本书在赵磊家有没有。” 我掐灭烟，“还有，查一下黄雀、豹子、高力有没有读过这本书。”
早上七点，消息传来。赵磊家的书架上没有这本书，但黄雀的办公室里有一本，书页里夹着张纸条，上面写着：“最高明的毁灭，是让证据编织合理谎言。”
“陈队，这是黑帮版完美犯罪信条里的话！” 小张的眼睛亮了，“黄雀肯定读过这本书，他在模仿里面的手法！”
我看着纸条，突然笑了。“小张，去查一下格里塞尔达布兰科的作案手法，看看有没有和这案子相似的地方。”
中午十二点，资料放在我面前。格里塞尔达布兰科擅长利用摩托车制造意外杀人，还会用各种手法掩盖证据，包括使用漂白剂、烟幕弹等。
“陈队，黄雀是在模仿她！” 小张兴奋地说，“他用锤子杀人，然后用液氮处理凶器，就像格里塞尔达用摩托车一样！”
我拿起烟蒂的鉴定报告，高力的 DNA 和烟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