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刚的病房成了临时指挥部，墙上贴满了嫌疑人照片，用红线连成立体的网。他的肩膀还缠着绷带，却非要亲自整理证据，左手不方便就用嘴叼着胶带，把林薇临终前交给他的芯片照片贴在正中央。
“这个标记是什么意思？” 我指着芯片背面的图案，像条鱼，又像把刀。
“是毒贩的图腾。”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比划着，“鱼头代表货源，鱼尾代表销售渠道，刀刃穿过鱼身，意思是‘谁挡路就杀谁’。”
小张突然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份报告：“陈队，老周的银行账户查到了！有笔巨款汇给了个叫‘李医生’的人，就在他自杀前一天。”
李医生是刘志刚儿子的主治医生，上周突然提交了辞职报告，说要去国外定居。“查他的出入境记录。” 我抓起车钥匙，“还有，看看他有没有参与过张检察长的体检报告伪造。”
精神病院的档案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味。李医生的办公桌抽屉没锁，里面有个笔记本，记着各种药物的剂量，最后一页写着：“刘志刚的儿子其实没病，是我给他注射了致幻剂……”
字迹突然中断，像是被人硬生生划掉了。我翻到前几页，发现有几处提到 “鱼鳞”：“张让加鱼鳞提取物，说能让幻觉更真实……”
“是深海藤壶的提取物。” 跟进来的老王突然说，“这种东西能影响人的神经系统，产生类似精神分裂的症状。”
我们赶到机场时，李医生正要过安检。他看到我们，突然从包里掏出个针管往自己胳膊上扎，被小张一脚踹掉。“是河豚毒素。” 我捡起针管，“你想自杀？”
他瘫坐在地上，汗如雨下：“是老周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杀了我全家！”
审讯室里，李医生交代了一切。张检察长和老周为了控制刘志刚，故意让他儿子 “生病”，用药物制造精神分裂的假象，再匿名汇款支付医药费，让刘志刚对他们产生依赖。“三年前赵磊发现了这个秘密，他们就杀了他灭口。”
“林薇知道吗？” 我问。
李医生的眼神闪烁：“她…… 她好像知道点什么，上周还来医院问过孩子的病情。”
我突然想起林薇临终前的话，她对刘志刚说 “我对不起你”。难道她也参与了？
回到病房时，刘志刚正对着芯片里的名单发呆。“这个名字有点眼熟。” 他指着个叫 “郑浩” 的人，“好像在证物库见过。”
郑浩是老郑的儿子，在证物库当临时工，上周突然请假说去照顾生病的母亲。“查他的行踪。” 我掏出烟，“还有，查老郑的银行账户，那五十万是不是他汇的。”
答案让我们都愣住了：五十万是郑浩汇的，用的是老郑的银行卡，但钱来自巴拿马的渔业公司 —— 林薇的公司。“他在帮林薇洗钱。” 小张拍着桌子，“老郑知道吗？”
刘志刚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着名单上的另一个名字：“这个‘水鬼’是谁？”
“水鬼” 是毒贩的代号，负责将毒品从货轮运上岸。档案里只有张模糊的照片，穿着潜水服，看不清脸，但左手有六根手指 —— 是六指琴魔，三年前赵磊案里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查所有六指的潜水教练。” 我把照片发给各分局，“尤其是在江边活动的。”
傍晚时分，有了消息。一个叫孙六的潜水教练符合特征，上周刚买了去巴拿马的机票。我们在他的潜水装备店里抓到他时，他正往氧气瓶里灌什么东西，刺鼻的气味让我的眼睛都睁不开。
“是氯仿。” 老王捂着鼻子，“用来迷晕人的。”
孙六的审讯很不顺利，他什么都不肯说，直到我把林薇的照片放在他面前。“她是我妹妹。” 他突然说，声音沙哑，“亲妹妹，当年被人贩子拐走，卖给了毒贩。”
林薇和孙六是龙凤胎，小时候一起被拐，后来分开了。林薇成了毒贩的联络人，孙六成了运毒的 “水鬼”。“我们一直在找机会脱离，刘志刚答应帮我们作证，换取宽大处理。” 孙六的眼泪掉下来，“可林薇太急了，想自己动手……”
他交代，芯片里的名单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核心人物是个叫 “船长” 的人，据说跟警务系统的高层关系密切，每次交易都戴着面具。“他的标记是有颗金牙，说话时总爱摸鼻子。”
我突然想起纪检委的老周，他说话时确实爱摸鼻子，而且有颗金牙。但他已经死了，难道还有更高层的人？
病房里的刘志刚听完供述，突然说：“我知道‘船长’是谁了。” 他掀开床单，露出藏在床垫下的录音笔，“这是老郑留给我的，说关键时刻能救命。”
录音里是老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船长’不是一个人，是个组织…… 他们用‘警魂’烟的编号传递消息，每个编号对应一个官员…… 张只是其中之一…… 鱼鳞代表……”
录音突然被一声枪响打断。
刘志刚的眼神变得锐利：“老郑是被‘船长’的人杀的，不是王强。” 他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这个副局长上周去医院看过我，说要给我申请见义勇为奖，但他说话时总爱摸鼻子，而且……”
“而且他有颗金牙。” 我接过话，后背突然冒出冷汗。
副局长的办公室在顶楼，我们进去时，他正对着镜子摘金牙，里面是颗假牙，藏着个微型摄像头。“你们终于来了。” 他转过身，手里举着枪，“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枪里没有子弹，我们早就调换了他的配枪。“老郑的录音里说，你才是真正的‘船长’。” 我把录音笔放在他面前。
他突然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没错，我是。但你们抓了我也没用，还有更多的‘船长’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