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借盐的人，不能给盐
「现在，该把你偷走的命还给我了。」
凌晨四点五十八分。
404号房里，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林夜站在黑暗中，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他面前站着另一个自己。
不。
按照刚才的死亡证明，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林夜。
而他……
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替死品。
「你在害怕？」
黑暗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与林夜完全相同。
「你不需要害怕。」
「只要把命还给我，一切就结束了。」
林夜没有回答。
他慢慢向后退。
右手摸向口袋。
手机还在。
萤幕却无法亮起。
仿佛整个404号房里，所有电子设备都失去了作用。
「你以为自己能逃出去？」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三年前，你就是从这里诞生的。」
「你身上的每一滴血、每一根骨头……」
「都是这栋公寓借给你的。」
林夜心脏猛地一沉。
借？
这个字让他莫名感到不安。
就在这时。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喀。
像是有人将钥匙插进锁孔。
紧接着。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时间到了。」
林夜猛地擡头。
陈福生！
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里。
「第四任管理员。」
「交接时间已经结束。」
黑暗中的另一个林夜突然怒吼：
「闭嘴！」
「我才是真正的管理员！」
陈福生没有理会。
只是缓缓开口。
「根据公寓管理条例……」
「同一个名字，不得同时登记两名管理员。」
「因此……」
他停顿了一下。
**「其中一个林夜，必须被清除。」**
下一秒。
林夜的手机突然亮起。
【管理员身分争议】
【登记姓名：林夜】
【候选人数：2】
【处理方式：身分剥离】
【倒数：10】
林夜瞳孔骤缩。
十秒？
他根本没有时间思考！
【09】
【08】
黑暗中的另一个林夜猛地朝他扑来。
林夜本能地向旁边翻滚。
砰！
一只冰冷的手擦过他的肩膀。
皮肤瞬间传来刺骨的疼痛。
【07】
【06】
林夜突然想到死亡证明上的名字。
周子安。
三年前真正完成身分替换的人，是周子安。
如果这个房间的规则是依照「名字」运作……
那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05】
林夜猛地擡头。
用尽全力喊道：
**「我拒绝使用林夜这个名字！」**
整个404号房突然安静下来。
【04】
【03】
手机萤幕猛地闪烁。
【侦测到住户主动放弃姓名】
【身分争议重新判定中……】
【02】
【01】
下一秒。
系统跳出一行血红色文字。
**【姓名归还成功。】**
**【管理员身分争议解除。】**
林夜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另一个林夜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
「你不能把名字还给我！」
「你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轰！
404号房的地板猛地裂开。
一道漆黑的裂缝，从房间中央一路延伸到墙壁。
林夜脚下一空。
整个人瞬间坠入黑暗。
最后听见的，是陈福生苍老的笑声。
「很好。」
「终于有人……」
**「把自己的名字交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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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没有名字的住户】
凌晨五点零六分。
林夜猛地睁开眼睛。
他躺在一条昏暗的走廊上。
头顶的日光灯忽明忽暗。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霉味。
他慢慢坐起身。
眼前是一扇深灰色房门。
门牌写着：
【1304】
林夜愣住。
自己竟然回到了房间门口。
他立刻摸向口袋。
原本的1304钥匙还在。
但那把404钥匙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折叠整齐的黑色卡片。
林夜将卡片打开。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临时住户证】
【姓名：未登记】
【房号：1304】
【有效期限：24小时】
【注意事项：没有名字的人，不得主动向其他住户介绍自己。】
林夜的呼吸瞬间停住。
没有名字？
他立刻拿出手机。
萤幕上的住户资料已经改变。
【住户姓名：——】
【房号：1304】
【身分状态：临时】
【剩余有效时间：23小时54分】
林夜脸色难看。
他成功逃过了404号房的清除。
却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而且只有二十四小时。
一旦时间结束……
他会变成什么？
就在这时。
手机突然收到一则简讯。
发送者：沈知微。
【你还活着吗？】
林夜立刻回复。
【活着。】
【但我现在没有名字了。】
几秒后。
沈知微传来讯息。
【你进入404了？】
【对。】
【你是不是把名字还给了里面的人？】
林夜心脏一沉。
【妳怎么知道？】
这次，沈知微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回复一句。
**【因为三年前，周子安也是这样活下来的。】**
林夜瞳孔骤缩。
周子安？
他立刻打开住户名册。
【目前存活住户：12】
他迅速往下滑。
101：张国强。
203：李佳颖。
305：王志明。
402：——
506：陈美玲。
607：黄建宏。
……
林夜的手指停住。
402号房。
原本应该写着周子安的地方，竟然变成一片空白。
第十条规则突然浮现在他脑海。
**【如果发现住户名册上的名字消失，请假装不认识那个人。】**
林夜浑身冰冷。
他终于明白。
周子安不是突然消失。
而是……
他也曾经失去过自己的名字。
可是，如果周子安三年前就失去名字，为什么昨天名册上还有他的名字？
除非……
**周子安这个名字，根本不是他的。**
就在这时。
402号房的门突然打开。
周子安站在门口。
依然穿着灰色连帽外套。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早啊。」
「昨晚睡得好吗？」
林夜浑身僵硬。
周子安慢慢走近。
「怎么了？」
「不认识我了？」
林夜死死握着手机。
他想起第十条规则。
于是强迫自己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好意思。」
「你是哪位？」
周子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整条走廊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
周子安突然笑了。
「很好。」
「你终于学会遵守规则了。」
他缓缓转身。
走回402号房。
关门之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记住，没有名字的人……」**
**「最容易被别人借走。」**
砰！
房门关上。
林夜站在原地。
手心已经满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