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爱乐乐团演出的夜晚，S市大剧院门口灯火辉煌。苏怀瑾站在廊柱下，看着陈景琛从车里走出来时，心跳莫名加快。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手里拿着票券，步伐比平时稍快。"路上有点堵。"他微微喘气，额角带着细汗。
"没事，还没开场。"她轻声回应，注意到他特意做了发型，西装领带也搭配得一丝不苟。
检票时，他下意识想护着她避开人群，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两人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像初次约会的陌生人。
演出很棒，但气氛微妙。每当精彩处，陈景琛总会侧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中场休息时，他小心地问："要喝点什么吗？"
"水就好。"她看着他去排队的背影，想起从前他会自然地点好她喜欢的饮品。
回来时他拿着矿泉水和热可可："不知道你想喝哪个...都买了。"
她接过热水，心里泛起细微波澜。从前的他绝不会这样犹豫不决。
下半场演奏德彪西时，他轻声说："记得你最喜欢这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她点点头，没接话。记忆却回到那个星空下的夜晚，他笨拙地弹奏这首曲子，眼镜片上反射着月光。
散场时人潮拥挤，他自然地虚扶她的后背，又很快收回手。"抱歉。"
"没事。"她低头整理围巾。那个克制的触碰，让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酸。
送她回家的路上，车里放着熟悉的古典乐。他几次开口又沉默，最后只说："演出很棒。"
"嗯。"她看着窗外流转的灯火，"谢谢你请我来。"
停在公寓楼下时，他犹豫着问："可以...上去坐坐吗？"说完立即补充，"我意思是喝杯茶..."
她摇摇头："明天有早课。"下车时轻声说，"路上小心。"
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她站在寒风中轻轻叹气。这次约会像场精心排练的戏，每个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
而陈景琛在车里反复回想每个细节。她接过水时有没有微笑？听曲子时眼神是否柔和？那个收回的触碰是否太突兀？
等红灯时，他点开许以昂的直播回放——年轻男生正在游乐场拍摄vlog，笑容灿烂地对着镜头喊："下次要带姐姐坐摩天轮！"
评论区都在问"姐姐是谁"。他关掉视频，心里像被什么堵着。
第二天，苏怀瑾在学院附近咖啡馆改谱子时，许以昂突然出现。"姐姐！好巧啊！"
他自然地坐下，递过一杯草莓果茶："粉丝送的，但我不爱喝甜的～"
她无奈笑笑："怎么找到这里的？"
"夏苒姐说的～"他眨眨眼，"其实今天来拍素材，姐姐能出个镜吗？就拍个辅导功课的场景！"
看他双手合十恳求的样子，她终于点头："就五分钟。"
拍摄时许以昂很专业，但结束立即变回活泼弟弟："姐姐刚才超严肃！好像真的老师！"
她被逗笑："我本来就是老师。"
"那教我唱歌嘛～"他凑近些，"下周有直播PK，输的人要跳女团舞！"
她正要回答，手机响起。陈景琛发来演出照片："抓拍到的瞬间，觉得很美。"
照片里她侧耳倾听，睫毛在灯光下像蝶翼。她看着照片出神，许以昂好奇地问："男朋友？"
"不是。"她收起手机，"开始练习吧。"
教学时许以昂意外认真，但总在间隙偷偷拍她。傍晚分别时，他突然说："姐姐好像有心事？"
她怔了怔。
"虽然你在笑，但眼睛没笑。"他轻声说，"像戴着笑脸面具。"
这句话刺痛了她。许以昂赶紧道歉："对不起！我话太多了..."
"没事。"她笑笑，"你说得对。"
那晚她失眠了。陈景琛又发来消息："下周有场电影首映，听说你很期待的那部..."
她看着消息，想起许以昂的话。确实，她一直在戴着面具——对陈景琛礼貌，对许以昂温和，对自己说谎。
第二天她回复陈景琛："谢谢，但最近比较忙。"
回复完又补了句："不用特意找活动，顺其自然就好。"
这次他回得很快："好。听你的。"
她看着那三个字，突然眼眶发热。
周末许以昂又来学院，这次带着正式企划："姐姐！平台邀拍情侣主题短视频，你能当女主角吗？"
企划书很专业，但内容让她犹豫——要拍甜蜜日常，还有借位吻戏。
"我知道很冒昧！"许以昂双手合十，"但其他网红都找演员，我想拍得真实点..."
她正要拒绝，夏苒突然出现："接啊！多好玩！"
被两人软磨硬泡，她终于松口："只能拍牵手场景。"
许以昂欢呼着抱她，薄荷香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后退，却看见不远处停着的黑色轿车——是陈景琛的车。
车窗缓缓升起，无声驶离。
她心里突然一紧。许以昂顺着她目光看去："认识的人？"
"没事。"她轻声说，"继续吧。"
而陈景琛在车里握紧方向盘。那个拥抱太刺眼，年轻男生的笑容太灿烂。他想起自己笨拙的邀约，小心翼翼的相处，像个蹩脚的学生。
等红灯时，他打开手机。许以昂刚更新了动态："终于请到女神姐姐合作！［爱心］"
照片里她低头看企划书，侧脸柔和。评论区都在夸"好配"。
他放下手机，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或许有些人，错过就是错过了。
但当她发来消息解释"只是工作"时，他还是立即回复："需要帮忙可以说。"
发送完又觉得自己可笑。她需要什么帮忙呢？需要他教怎么和年轻弟弟相处吗？
深夜，许以昂发来拍摄脚本。看到借位吻戏被改成牵手散步，她松了口气。
"姐姐不喜欢的事我就不做～"附了个小狗摇尾巴的表情。
她看着表情包，突然想起另一个人永远工整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