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迷雾比预期的更浓。
当他们踏进那座被渡鸦称为「什么都没有」的村庄时，等待他们的并不是空无一物的废墟，而是大量魔物。而且这次不是低阶的骨骸与游魂。
高等鼠妖从倒塌的房屋与裂开的地面里涌出，有的手持长兵器，有的掌心凝聚着暗紫色的魔法；石像鬼从残破的屋顶上振翅落下，石质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空气里充满腐朽与硫磺的气味，魔物的数量多到几乎把街道都填满。
塞拉菲娜刚拔出圣鞭，就有一只持矛的鼠妖扑了过来。她侧身闪过矛尖，鞭锋横扫，金属尖刺贯穿它的胸腔，黑血喷溅。另一只从侧面施放魔法，她举枪射击，子弹打散法术的同时也打穿了它的头颅。
「这是那门子的『什么都没有』？！」
她边打边骂，声音因为连续的动作而有些喘。圣鞭在她手中不断展开又收回，尖刺撕裂鼠妖的身体，左轮则精准点射杀那些试图施法的目标。风衣下摆被战斗掀起，皮革束带随着她的爆发动作勒得更紧。
魔眼这次没有只靠悬浮武器。
剑与短斧仍在他身侧自动收割，但他自己也拔出配剑与左轮加入战斗。他侧身避开一只石像鬼的俯冲，左轮擡起，一枪打穿它的翅膀关节，随即上前一剑刺入它的核心。石像鬼的身体碎裂成石块，他已经转身，用剑格开另一只鼠妖的长矛，反手一枪打穿它的喉咙。
他的动作依然从容，红眼在帽檐下稳定地亮着，像是这一切都在计算之内。
「……也许她是说，除了魔物，这里什么也没有。」
他边战斗边回答，语气平淡。悬浮的短斧劈开一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鼠妖，他自己则继续往前推进，剑与左轮交替使用，把挡在前面的魔物一一清开。
街道上很快铺满了鼠妖的尸体与石像鬼的碎块。塞拉菲娜甩了甩鞭上的血，看着仍不断从废墟里涌出的魔物，咬了咬牙，再次冲了上去。而魔眼走在她前方，步伐稳定，像是这座被魔物占领的村庄，只是又一段需要清开的路。
几只高等鼠妖同时擡起爪子，暗紫色的火球在它们掌心凝聚，随即朝两人轰来。
塞拉菲娜手腕一翻，圣鞭横扫而出。金属尖刺划过空气，带起淡淡的银芒，精准抽在火球上。火焰在鞭锋下炸开、散逸，化为一蓬蓬热浪与火星，没能伤到她分毫。她刚把鞭收回，魔眼身侧悬浮的剑已经飞了出去，剑刃连续穿刺，将那几只刚施法完的鼠妖一一刺穿胸腔，黑血喷溅，尸体还没落地就开始崩解。
可魔物的数量依旧占据优势。
更多鼠妖从废墟里涌出，石像鬼在上空盘旋，街道几乎被黑影填满。塞拉菲娜甩了甩鞭上的血，看着仍不断逼近的魔物群，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早知道在村庄时就该向渡鸦学几招大范围攻击魔法……」
她的声音因为连续战斗而有些喘，胸口剧烈起伏，皮革束带勒得更紧。
魔眼看着成群的魔物，没有回答。悬浮的飞剑在空中转了半圈，重新回到他手上。他双手持剑，红眼在帽檐下微微一沉，低声喃喃：
「……也许之后真的需要回去找渡鸦进行一次仪式。」
塞拉菲娜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下一秒，他爆发了。
极限的速度让他的身影几乎化作一道残影，红光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剑刃横削，一只鼠妖的上半身直接被切开；他侧身闪过石像鬼的俯冲，反手一剑刺入它的核心，石块四散；悬浮的左轮像是在掩护主人一样连续点射，把试图靠近的魔物一一打穿。悬浮的短斧与短刀也跟着加速，与他本人的剑形成交叉的杀阵，把成群的魔物成片收割。
战斗终于结束。
街道上铺满了鼠妖的尸体与石像鬼的碎块，空气里还残留着硝烟与血腥的气味。魔眼收起配剑与左轮，悬浮的武器也一一回归他身侧，重新变得安静。他站在原地，红眼在帽檐下亮着——比战斗前更刺眼、更浓的红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塞拉菲娜甩了甩鞭上的血，侧头看向他。她注意到那道红光的变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倒塌房屋的暗角里走了出来。
薇薇安。
她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皮革长风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与胸前的线条。一头深色长发随意披在肩上，几缕碎发贴在颊侧。腰间挂着几样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小玩意与短刃，脚踩高筒靴，步伐轻盈却带着一种游走于危险边缘的从容。她的眼神明亮而带笑，嘴角勾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像是对这场战斗感到相当满意。
她在两人面前停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视线先在魔眼那只更亮的红眼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塞拉菲娜腰间的圣鞭，最后才开口，语气轻快：
「太厉害了。竟然能消灭这种数量的魔物。」
夜风吹过她的长发与风衣下摆，她站在废墟与尸体之间，像是一个恰好路过、却对这一切都并不陌生的人。
黑血与碎石在街道上飞溅，他的步伐却依旧稳定，红眼的光比刚才更亮，像是这场战斗终于让他认真了起来。塞拉菲娜站在原地看了两秒，随即咬紧牙关，再次挥鞭冲了上去。
魔眼打量了她一下。
目光从她明亮的眼神移到腰间那些看来不菲的小玩意与短刃上，很快就做出判断。那些东西不是普通猎人会带的装备，更像是从各种遗迹与古墓里淘出来的秘宝。红眼在帽檐下微微一沉，他没有说话，却已经把她归类为秘宝猎人。
塞拉菲娜则明显不满。
她把圣鞭重新绕回腰侧，金眸直视着薇薇安，语气带刺：
「你一直在旁边看？为什么不帮忙？还有——这种数量的魔物，你是怎么做到不被攻击的？」
薇薇安笑了笑，没有被冒犯的样子。她从风衣内袋里扬出一包细小的粉末，在两人面前轻轻晃了晃。粉末在夜风中散出极淡的气味，却很快又被她收回。
「这个，骨灰粉。」她的声音轻快，「能隐藏活人气息的粉末。魔物靠气味和气息找目标，只要把自己的『活』盖住，比它们更像一只老鼠，它们就懒得理你。」
她把粉末收回口袋，重新看向两人，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弧度又浮了上来。风衣下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掀起，露出腰侧的线条与那些秘宝的轮廓。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薇薇安，秘宝猎人。」她的目光在魔眼的红眼与塞拉菲娜的圣鞭之间转了一圈，「路过这里，本来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没想到碰到两位这么能打的……要不要一起合作？」
她站在废墟与尸体之间，姿态轻松，像是这场战斗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意外的、却相当有趣的开场。
薇薇安接着说了下去。
她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得有些旧的羊皮纸，展开时手腕轻轻一翻，纸张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她侧过身，把地图朝向两人，另一只手随意支在腰侧，这个动作让她的风衣下摆微微掀起，露出腰线与大腿的弧度。
「这村庄的某处，隐藏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墓穴。」她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声音依旧轻快，「里面应该有不得了的东西。我之前去过一次。」
她说着，擡起头，深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过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颊侧。她把地图收回，重新插回口袋，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拉近距离。
「但一来那里魔物不少，二来……」她轻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拨了拨腰间的短刃，「我还没破解地宫的谜团，没法找出宝物到底在哪。」
她直起身，双手重新插回风衣口袋，步伐轻盈地往后退了半步，又停住。夜风吹过她的长发与敞开的领口，锁骨与胸前的线条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她看向两人，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弧度又浮了上来。
「所以，要不要合作？你们负责清怪，我负责解谜。」
她站在废墟之间，姿态轻松，却把选择的余地清楚地抛了过来。风衣下摆随着她微微侧身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在等一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