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把一系列活动都在这个时间举办了，接下来老师要求学生好好学习，但是…
“这黄豆比我奶奶腌的梅干菜还黑。”陈虎用筷子戳着餐盘里的豆子，突然定住——某颗膨胀的黄豆上，半截白色幼虫正从裂缝里钻出来，在油汪汪的饭粒间扭成问号。
打饭窗口前的队伍突然静止。苏瑶手里的搪瓷盘“当啷”磕在不锈钢台面上，胃里翻涌着上午在画室闻了三小时的松节油味，此刻全化作对眼前“黄豆饭”的生理厌恶。她看见打菜阿姨正用同一双塑料手套抓馒头和腐乳，指甲缝里嵌着暗褐色的污垢。
“阿姨，这黄豆是从泔水桶捞的吧？”后排的王凡举着手机，镜头对准陈虎餐盘里的幼虫，屏幕反光映出阿姨瞬间绷紧的嘴角。
打菜窗口“哗啦”拉上铁栅栏。穿白大褂的食堂主任挤开人群，双下巴在领口挤出褶皱：“小崽子们吃饱了撑的？教育局规定伙食费每天十六块，想吃鲍参翅肚去私立学校！”他转身时白大褂下摆扫过操作台，苏瑶清楚看见台面上爬着两只蟑螂，正往堆成小山的剩饭里钻。
午餐时间的食堂像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周明轩把自己的餐盘推到苏瑶面前，里面是勉强能分辨形状的青菜豆腐：“上周我看见送菜的三轮车牌照，和校长小舅子的货车一样。”他压低声音，校服袖口蹭过桌面时带起几粒混着沙砾的米饭。
林宇突然站起身，餐盘里的菜汤泼在桌角：“去看看泔水桶不就知道了？”他的帆布鞋碾过地上不知谁掉的馒头，在油腻的地面留下浅灰的印子。二十多个男生跟着起身，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响惊飞了天花板上盘旋的苍蝇。
后厨拐角的泔水桶散发着酸腐味。苏瑶捂着鼻子掀开桶盖，浮在表面的馊饭里，十几颗泡得发涨的黄豆正随着水波晃动——和上午餐盘里的一模一样。桶壁上粘着张皱巴巴的收据。
日期是三天前，品名栏写着“泔水回收再加工原料”，供货方签名处盖着“宏达餐饮”的红章，正是校长小舅子的公司。
“拍下来。”王凡的手机镜头对准收据，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缩放，“像素不够清楚，晚上我带单反来。”他说话时，陈虎正用树枝扒拉泔水桶，突然骂出声：“操，这里面还有创可贴！”
下午的班会课成了临时动员会。苏瑶站在讲台上，黑板上用粉笔画着食堂平面图，角落标着泔水桶的位置：“教育局规定中学食堂必须公开食材来源，可我们连菜里有没有蛆都不知道。”
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王凡拍的收据照片，“宏达餐饮注册地址在郊区养殖场，他们供应的不是食材，是垃圾。”
“联名上书吧。”周明轩靠在教室后门，手里转着从食堂顺来的塑料筷，“每班至少三十个签名，直接寄到区教育局。”他说话时，窗外传来拖拉机的轰鸣——正是每天给食堂送“食材”的三轮货车，车斗里的编织袋正往外渗褐色液体。
校长室的皮椅在吱呀声中转动。中年男人夹着烟，目光扫过苏瑶手里的联名信：“同学们的监督意识值得肯定，但宏达是经过招标的正规企业。”
他吐着烟圈，烟灰落在办公桌上的“廉洁奉公”铜牌上，“再说了，食堂要是换承包商，过渡期你们吃什么？泡面吗？”
陈虎的拳头砸在校长办公桌边缘：“我们现在就在吃泡面！上周超市的老坛酸菜卖断货，小卖部的辣条都涨价了！”他袖口露出的疤痕在日光灯下泛白，那是上次在食堂滑倒时被碎瓷片划的。
校长的目光在陈虎身上停留两秒，转向苏瑶：他拉开抽屉，里面整齐码着几盒精装茶叶，包装上印着“宏达特供”，“回去告诉同学们，下周食堂会改善伙食——炒土豆丝管够。”
“傻逼玩意，我特么…”
还没等陈虎说完，苏瑶就把他拉走了。
走出校长室时，夕阳把走廊染成血色。林宇突然停住脚步，望着墙上校长与宏达餐饮老板的合影：“照片日期是去年教师节，当时他说承包商是公开招标的。”他指尖划过相框玻璃，“而宏达注册时间是三年前，根本没参加过招标。”
接下来的三十天，食堂成了学生们的战场。苏瑶的课桌抽屉里塞满泡面盒，番茄味和红烧味的包装纸叠成小山，最底层藏着林宇偷偷带进来的榨菜——那是他用省下来的伙食费买的。
“教育局的举报信被退回来了。”周明轩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屏幕上是“查无实据，不予受理”的官方回复，“校长小舅子在区里有关系，我们得换个办法。”
他说话时，陈虎正用打火机烧塑料筷，火苗在他眼底跳动，像随时会炸开的火星。
改变从餐具开始。起初是个别同学“忘记”带餐盘，后来变成整班用一次性饭盒。当食堂阿姨发现消毒柜里的不锈钢餐盘只剩三分之一时，打饭窗口贴出公告：“遗失餐具者赔偿二十元/套。”
“那我们就扔得更彻底。”林宇举着手机，相册里存着近一周的监控截图——每天深夜，都有黑影从食堂后窗抛出餐具。他勾住苏瑶的画架带，压低声音：“王凡发现后山的竹林里，埋了近百个餐盘，勺柄上的编号都是我们班的。”
冲突在某个暴雨夜升级。食堂主任带着两个保安堵住晚自习后的学生，手电筒光束扫过每个人的书包：“听说有人偷餐具？今天搜不出来，全班扣德育分！”
他的目光落在苏瑶身上，嘴角扯出冷笑，“尤其是某些爱出风头的女生，以为会画画就能骑到我头上？”
陈虎的书包“砰”地砸在地上。他上前半步，保安的警棍刚抬起来，就听见“咔嚓”一声——王凡举着单反，镜头正对准主任腰间露出的宏达餐饮工作证：“您昨天往泔水桶里倒新炒的土豆丝时，知道监控没关吗？”
雨水在食堂屋顶敲出战鼓般的节奏。苏瑶站在教室前排，投影仪上播放着王凡剪辑的视频：穿白大褂的男人把整锅土豆丝倒进泔水桶，转身从冰柜里拿出冻了三天的包子，放进蒸锅。
背景音里，打菜阿姨的声音清晰可闻：“主任，这些包子都馊了吧？”“馊了才香，学生们饿不死就行。”
“今晚行动。”周明轩分发着从画室偷拿的丙烯颜料，“把剩下的餐盘全扔到操场，用红漆写上‘泔水食堂’。陈虎，你带男生吸引保安；林宇，盯着监控室；王凡，负责录像；我和苏瑶去校长办公室——”
“等等。”苏瑶突然开口，指尖划过调色盘里的钴蓝，“让我来和主任对话。”她想起父亲说的话：“真正的勇气不是挥拳，是让对方看见自己的恐惧。”
食堂后厨的灯光在雨幕中格外刺眼。主任正对着账本打哈欠，听见门响抬头，看见苏瑶抱着画架站在门口，画纸上是幅未完成的肖像——正是他往泔水桶倒土豆丝的场景。
“你以为画画能当证据？”主任站起身，油渍斑斑的白大褂蹭到操作台，“小姑娘别不知好歹。”
“我父亲教过我，腐烂的东西就算盖再厚的颜料，也会透出臭味。”苏瑶打断他，画架上的丙烯颜料还未干透，滴在地面上形成暗红的斑点，
苏瑶的声音非常坚定。
“现在外面有两百个学生，他们手里的餐盘刻着每个人的学号，只要警察来查指纹——”
窗外突然传来巨响。陈虎的吼声混着雨声传来：“同学们看好了！这就是我们吃的‘泔水宴’！”苏瑶从后窗望出去，操场中央堆起三米高的餐盘塔，最顶端插着根竹竿，上面挑着从食堂后厨搜出的、长满绿毛的火腿。
主任的手机在这时响起。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煞白：“校、校长？不，不是我——”话没说完，陈虎已经踹开后厨门，雨水混着泥点甩在主任脸上：“校长让你去办公室，现在！
监控室里，林宇正把录像备份到三个不同的U盘。屏幕上，食堂主任被学生们围在操场中央，王凡的镜头怼到他颤抖的下巴：“对着镜头说说，泔水里的创可贴是什么牌子？”
校长办公室的门锁“咔嗒”打开。周明轩看着校长从抽屉里掏出宏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