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笙松下一口气，白天被他折腾，晚上又被他折腾，真是服了这两口子了。
床上的余温脸色苍白，呼吸恢复了平稳，几个小时前，楚笙被一个电话呼了过来。
他见到人的那一瞬间，吓了一跳，前不久还好好的，伶牙俐齿的请罚，如今像是一只奄奄一息的柔弱小狗。
止血，打点滴，一套动作下来，他累的满身是汗，白天折腾了许久，晚上还不让人睡觉。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察觉到了旁边的低气压，“人没事了，你也别太担心，幸好发现的早，再晚半个小时，回天乏术。”
“你们发生了什么？”
江言屿侧目看他，目光寒冷，“这话应该我问你，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生无奈摇摇头，“只有他自己知道。”打了个哈欠，下雨天深更半夜不让人睡觉，“对了，等他醒了，多观察一下，他的情绪可能不会稳定，很有可能还是会有轻生的想法。”
窗外惊雷连连，雨水拍打着窗，这道雷像是劈到了他心头，心脏如电击般抽搐。
轻生，怎么会这样呢？
江言屿不解，拧紧眉头，“他怎么会突然有轻生的念头，我不记得他有抑郁症。”
楚生摇头，“平时看不出来不代表没有，压死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他心思复杂，藏的事很多，紧绷着的弦松了，不一定是雨过天晴也有可能是晴天霹雳。”
不知道是雨过天晴还是晴天霹雳，对于江言屿来说是彻骨的绝望，从小到大他一直围绕着他转，看似近在咫尺实际遥不可及，他从没真的追上过他。
是那么近，又是那么远。
楚笙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走了，你好好照顾他。”
转身间，他的目光一沉，有些事不查清楚，是不会雨过天晴的。
再晚半个小时，他就真的去见师父去了，几个小时前，他以为余温请罚认错，就不会再做傻事了。
原来他早就不想活了。
对自己下的也是死手。
师父的话，这个任性的小师弟，终是听不进去。
余温醒来是第二天下午，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房间，面上没有一丝情绪，眸子一潭死水，翻不起一丝涟漪。
见人醒了，江言屿神色疲惫，柔和道，“饿了吗？”
他本来想质问他，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言而无信，想骂他，最后还是不忍心，他只希望他活下去。
余温眼神空洞的看着他，“我做了一个梦，梦很长，梦里我拉着他们的手，一步一步跟着他们走向洁白神圣的通天之路，可他们最后还是松开了我的手，把我丢下了…”
无神的眸子掉下眼泪眼眶泛红，“他们一定是在怪我…”
“阿屿，我累了。”
江言屿心底泛起酸涩，把人拉入怀中，亲吻他泛红的的眼角，“不，他们是爱你的，正因为爱你，才不舍得带你走。”
“你想想，余阿姨不是让你照顾余淼吗？你走了，余淼怎么办？他再被人绑架欺负怎么办？”
他尽力的用余淼刺激他，希望能换回他一丝留恋，结果他的眸子没有一丝波澜。
“你连余淼都不管了吗？”江言屿面色焦急。
“我死了，一切都会结束，有承砚哥在他不会出事了。”
楚魏绑架余淼是冲着他来的，他死了余淼不会在出事，逝去的灵魂也会得到安宁。
“不，我不允许。”江言屿捏住他的下颚，“你死了，我怎么办，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
余温眸光一亮又暗淡了，“杀了我，你不知道吗，是我害死了你的父母，是我的愚蠢害死了他们，他们本是可以安度余生的。”
没有他，就没有这一切。
空洞的眼神充满绝望，他是真的不想活了，一而再的激怒他，希望他放过自己。
江言屿见他一心求死，漆黑的眸子沉重寒冷，极重的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将他打翻在床上。
“闹够了没有？”
这是他真正第一次打他，以前从来没有过，就算父母死后证据指向他，他都没下去手。
他不再抱着他，任由他倒在床上，垂眸看着他，“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你害死了两条命，赔你自己的怎么够？”
冰冷的声音不容置疑，“我先杀了余淼，你们两个的命，赔我父母两个人，这才算一笔勾销，不要以为我做不到，不就是洛承砚吗，大不了鱼死网破。”
撂下话，江言屿摔门而出，这次没有哄他，没有陪着他。
累的人又何止他一个。
余温瘫在床上，目光浑浊不聚焦，后背和脸颊发热，仿佛浑然无觉，感觉不到疼。
他笑了，笑意是那么的苦涩和讽刺。
一连几日，江言屿都没怎么回来过。
他没有再寻死，又回到了公司，把自己日夜颠倒的埋在工作中。
以至于洛承砚找他好几次都找不到人，每次问都是在公司，无奈之下也跑了过来。
刚进门就看到，办公桌上一堆文件，余温埋在其中，他以工作麻痹自己，除了这样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余温抬头看清楚人，站起来了身，淡淡的叫了声哥，神色疲惫，眼睛下淡淡的乌青，轮廓瘦的更加立体，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
洛承砚的目光移到办公桌上，随手拿起一份文件夹子，甩在他身上，“就这么作贱你自己。”
“你安排余淼每天去基地训练3个小时，用不用我也安排你去？YJ的事也不管了，少主不干了？”声音严肃冰冷。
余温不发一言，更没有话语反驳。
洛承砚目光沉重带着压迫，“明天晚上L和他的幕后之人会出现在Mg，去不去看你自己。”
见他面色平静眼底无光，洛承砚眼底划过一丝讶异，“你不想找到L？”
事已至此，找不找到他，还有什么意义。
洛承砚又问，“你坐实了他的背叛？”
沉默相当于默认。
之前不让他参与他反倒要横插一脚，现在告诉他了竟无动于衷，这才多久心态就变了。
洛承砚冷笑一声，“他跟随你多年，真不知道你是不信他，还是不信你自己看人的眼光。”
话已至此，去不去看他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