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钢琴前，指尖落下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都烟消云散了。琴声里不再有那个怯懦的自己，只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顾清辞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比起程元白身边那个小心翼翼的“程太太”，还是现在这个沉浸在音乐里的颜宋宋，更让人移不开眼。
排练室外，林薇薇躲在墙角，看着里面言笑晏晏的两人，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她拿出手机，拍下两人一起弹琴的照片，发给了程元白，附言：“程总，你太太好像又不太安分呢。”
而排练室里的颜宋宋，完全没意识到一场风暴正在悄悄酝酿。她沉浸在音乐里，手机却坏氛围的突然震动起来。
她瞥了眼屏幕，看到“程元白”三个字时，指尖莫名一颤，连带着琴键都错了个音。
“怎么了？”顾清辞停下琴弓。
“没、没事。”她慌忙按掉手机，强装镇定地挤出一个勉强的笑颜“我们继续吧。”
可接下来的旋律里，总带着点难以察觉的慌乱。顾清辞听出她的心不在焉，索性放下琴弓：“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好像有心事。”
颜宋宋咬了咬下唇，小声说：“对不起，我……”
“是不是程总那边有什么事？”顾清辞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关切，“如果你不方便，排练可以改时间。”
见她不语顾清辞没再追问，只是温和地说：“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乐谱和颜宋宋的心一直整理得七零八落。
再一次响起的是顾清辞的电话，他接起来后不知道与对方聊了什么冷哼了两声，挂断后不悦道脸色也悄然挂在脸上。
颜宋宋愣住了，下意识关照的询问他：“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顾清辞语气平静道：“程总。”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他说不放心你，让我送你回去。
“如果是他我知道他不会说些的。”颜宋宋一改往日十分严肃的看着顾清辞。
顾清辞笑了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走吧，我送你。”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沉默。快到别墅门口时，顾清辞突然开口：“宋宋，你是不是……过得不开心？”
颜宋宋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探究的眼眸里，慌忙低下头：“没有啊，挺好的。”
“如果有什么不开心，可以告诉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想了解你，知道你的一切。”
颜宋宋的眼眶突然有点热。自从家道中落，除了入狱前的父亲，还没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程元白给她庇护，却也给她枷锁；林薇薇处处刁难，而顾清辞，像道突然照进裂缝里的光，可她此刻就像畏惧光的影子。
她不能。她是程元白的契约妻子，是拿了七年自由换父亲平安的人，没资格贪恋不属于自己的光。
“顾清辞，谢谢你”她推开车门，声音带着点哽咽，“但是我真的没事，你回去吧。”
她猛然的关上别墅大门，将一切的不堪连同顾清辞的好意一起驱逐出去。
客厅里，程元白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冷透的咖啡。看到颜宋宋进来，他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回来了。”
“嗯。”她低着头换鞋，不敢看他的眼睛。
“钢琴课老师已经在楼上等你了。”
颜宋宋的动作顿住了，后背瞬间僵住。她转过身，鼓起勇气看着他：“你不怪我今天不打招呼的消失？”
程元白挑眉：“你会给我理由？”
“没有理由，就是突然想试试。”她的声音不大。“我知道不该，但是我想去排练，接下来有个迎新会……”
她说完，紧张地攥着衣角，等待着他的怒火。毕竟她不确定在程元白眼里，她这个用来抵债的工具，分量能去到多重。。
可程元白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颜宋宋以为他要发作时，他突然开口：“可以。”
颜宋宋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您确定了吗？”
“我说，可以不去上钢琴课。”他勾了勾指尖，颜宋宋听话的挪动到他身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但是，作为交换要求，你知道的宋宋一切的交易都是有明码标价的。”
“我知道了。”颜宋宋站起身来，像个扯线木偶般。
程元白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耳垂，静谧凝视着她似躲非躲的神情。
指尖随着她天鹅般脖颈一点点滑落，停留在香肩处白色的肩带也随着指尖的轻轻挑起掉落，虚虚的挂在小臂。
“还有。”他停下挑逗的手，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冷硬，“离顾清辞远点。”
颜宋宋的僵硬绯红全在在脸上，依旧不解地看向他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程元白打断她，“这是契约的附加条款，我还没大方到让你这样每天抛头露脸和其他异性相处。”
“你只能是我的。”霸道的双指捏上她脸颊软肉。猎鹰般冷厉的眼神审视着他爪子下禁锢着的猎物白兔。
“我知道了。”颜宋宋没有挣脱。
温存过后，同床异梦的夜晚。
颜宋宋呆呆看着床头柜上的时钟，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她不明白程元白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针对顾清辞。
可不管怎样，她面对的从来不是选择题，只有一条路推着她走。
而书房里，程元白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给助理发了条信息：“查一下顾清辞最近的行程。”
发送成功后，他删掉信息，拿起桌上的合同，目光落在那朵突兀的墨花上，眼神沉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以为自己只是把她当成一件用来抵债的东西，却没料到，看着她在别人面前发光时，心里会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不管如何这场契约游戏，过程到结果都只能由自己来掌控。
迎新音乐会的后台，颜宋宋攥着裙摆站在侧幕，手心全是汗。林薇薇穿着耀眼的白色礼服从她身边走过，故意撞了下她的肩膀：“别紧张，就算弹砸了也没关系，反正你现在的身份，能站上这个舞台已经是托程总的福了。”
颜宋宋翻了个白眼没说话，指尖却把乐谱捏得发皱。顾清辞提着大提琴走过来，看到她不安紧张的神情，递过来一瓶温水：“喝点水，放松点。”
她接过水，指尖微微颤抖：“我没事，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合了。”
“那你在紧张什么，宋宋你一向很有把握的。”顾清辞的目光温和而坚定。
“这是我的机会，做回自己的机会。”她浅抿了一口顾清辞递来的温水，投回一个浅浅的微笑。
顾清辞没再多问，温柔的替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乐谱。
报幕声响起，轮到他们上场了，颜宋宋的腿像灌了铅。顾清辞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走吧，天鹅该起飞了。”
聚光灯打在身上的瞬间，颜宋宋反而平静下来。她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落在琴键上的那一刻，所有的怯懦、不安、委屈都消失了。《天鹅》的旋律流淌出来，钢琴的清澈与大提琴的醇厚交织，像月光下掠过湖面的天鹅，带着挣脱束缚的决绝。
观众席的点人脸身影变的模糊，聚光灯的温度打在身上，一切像是回到那个自有她自己在弹奏，暖阳渐照的那个午后，直至曲谱落尾。
台下的掌声雷动，她才缓缓看清台下的观众们，看到第一排坐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正对着她频频点头，胸前还夹装着印有“国际古典音乐节”字样的工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