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山的暮色刚漫过玄铁寨墙，石台上的玄铁令牌就自发泛起淡紫光晕——不是千年前约定的紧急通牒，只是一道轻飘飘的妖气波动，像老友敲门时的轻叩。杨子仪坐在木桌旁，手里捏着半杯米酒，眼皮都没抬：“来了就别躲着，隙间开那么大，是怕别人不知道你又偷摸来看热闹？”
紫黑色的隙间在他身后炸开，带着檀香和点心碎屑的气息，八云紫揉着眼睛从里面钻出来，紫色洋服的裙摆还沾着几根绒毛，显然是刚从午睡中被吵醒。“哈欠……杨子仪你还是这么没情趣。”她懒洋洋地飘到木桌对面坐下，自顾自拿起桌上的桂花糕塞进嘴里，“上次见面才说过，有小事别来烦我，你倒好，才过多少天就又发信号。”
蕾米莉亚挑眉，猩红瞳孔里闪过一丝讶异。她上次听闻两人见面，还以为是郑重的贤者会面，没想到竟是这般随意——八云紫对着杨子仪，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贤者姿态，反而像个赖着不走的老友，连吃的都毫不客气。
“不算小事。”杨子仪放下米酒，指尖敲了敲桌面，“幻影城主的残魂醒了，还挑唆了个叫猎妖会的小组织，想动北坡的封印。”
“哦？那个哭包啊。”八云紫嚼着桂花糕，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千年前被你一刀劈碎肉身，残魂躲在封印底下苟延残喘，现在居然敢出来蹦跶了？”她抬眼，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过也是，有你在，他再蹦跶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我本来想顺手收拾了，又怕你说我抢你生意。”
这话听得众人暗自咋舌。方巾按在玄铁刀上的手顿了顿——连八云紫都默认杨子仪能轻松解决，这幻影城主的残魂，恐怕连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小伞抱着油纸伞，红蓝异色的瞳孔里满是好奇：“紫大人，幻影城主……是个哭包？”
“可不是嘛。”八云紫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千年前封印时，你杨哥一刀劈开他的幽冥结界，他当场就哭了，抱着残存的妖力跪在地上求饶，说再也不敢破坏人妖平衡了。”她模仿着当年的语气，捏着嗓子道，“杨大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求你留我一缕残魂！”
众人憋不住笑出声，阿武扛着玄铁锤哈哈大笑：“没想到这凶灵还是个软骨头！杨哥，当年你怎么没直接斩了他？”
“留着他有用。”杨子仪语气平淡，“他的残魂能感知封印的稳固程度，相当于个活警报。只是没想到，过了千年，他还是这么没出息。”
八云紫耸耸肩，从隙间里摸出一壶米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还不是被你打怕了。千年前你那一刀，不仅劈碎了他的肉身，还劈碎了他的胆子。这些年他躲在封印底下，连戾气都不敢多吸，生怕被你察觉。要不是猎妖会用精气勾引他，他恐怕还得再躲个千年。”
她呷了口米酒，语气带着点慵懒的笃定：“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收拾他？我跟你说，他现在的残魂只剩一成不到，连低阶妖怪都打不过，你随便挥挥手就能解决。”
“明天一早。”杨子仪站起身，“今晚让老周准备好镇灵钉，顺便清理猎妖会的余党。你要是没事，就别跟着添乱。”
“谁要跟着你。”八云紫白了他一眼，“我只是来告诉你，我已经用隙间把幻影城旧址的外围戾气挡了，省得你清理起来麻烦。”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事先说好，等你解决了他，得请我喝顿好酒——上次见面你欠我的半坛米酒，还没还呢。”
“没问题。”杨子仪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
八云紫满意地笑了，身影渐渐变得透明，融入身后的隙间：“那我就等着喝你的酒了。对了，那个小伞姑娘的伞挺有意思，要是想强化净化能力，让她来有顶天找我，我免费给她加点隙间的力量。”
小伞愣了愣，连忙点头：“谢、谢谢紫大人！”
隙间闭合，檀香和点心碎屑的气息渐渐散去。蕾米莉亚看着杨子仪，猩红瞳孔里满是玩味：“没想到你和八云紫的关系这么好。”
“算不上好，只是共事过一场。”杨子仪转头，对众人道，“方巾、阿鬼，今晚去清理猎妖会的余党，一个都别留；老周，准备十枚镇灵钉，按汉朝的镇邪古法来；阿武、钢盔、石头，明天一早随我去幻影城旧址；雪绪、小伞，负责外围净化，防止残魂逃跑。”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当晚，方巾和阿鬼就出发了。阿鬼的潜行术在夜色中如鱼得水，很快就找到了猎妖会的藏身之处——那是妖怪山深处的一个山洞，里面还关押着几个被抓来的低阶妖怪。两人没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看守的人类，解救了被关押的妖怪，还缴获了不少戾气诱导剂。
“杨哥，猎妖会的余党已经清理干净，戾气诱导剂也全部销毁了。”方巾回来复命时，天刚蒙蒙亮。
杨子仪点头：“出发。”
众人整理好行装，朝着幻影城旧址的方向走去。老周带着镇灵钉，阿武扛着玄铁锤，雪绪和小伞提着装满净化粉末的陶罐，杨子仪走在最前面，玄铁令牌在掌心泛着淡淡的金光，所过之处，沿途的戾气自动退避三舍。
幻影城旧址的雾气比想象中更浓，黑色的戾气如轻纱般缠绕在断壁残垣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味。中央高塔的旧址矗立在废墟中央，塔身漆黑，上面刻着的扭曲符文早已黯淡无光，只有塔底的封印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妖气。
“他就在塔底。”杨子仪停下脚步，玄铁令牌指向塔底的封印，“方巾、阿武、钢盔、石头，随我进去；雪绪、小伞，留在外围，用净化粉末和细雪冻结逃跑的戾气。”
“好！”
杨子仪率先朝着塔底走去，玄铁令牌散发的金光在前面开路，黑色戾气遇到金光，瞬间消散无踪。走进塔底，一股浓郁的妖气扑面而来，封印石上，一团黑色的雾气正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听到脚步声，黑色雾气猛地一颤，缓缓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是幻影城主的残魂，身形佝偻，眼神里满是恐惧，看到杨子仪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浑身都在发抖。
“杨、杨大侠？”幻影城主的声音沙哑难听，带着浓浓的哭腔，“你、你怎么来了？我、我没有想破坏封印，都是猎妖会的人逼我的！他们用精气勾引我，我、我一时糊涂才……”
话没说完，他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黑色雾气剧烈波动，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再饶我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就在封印底下好好待着，再也不出来了！”
这一幕让众人都愣住了。小伞躲在雪绪身后，红蓝异色的瞳孔里满是不可思议——这就是千年前破坏幻想乡平衡的凶灵？居然这么胆小，一见到杨哥就哭了？
阿武扛着玄铁锤，憋笑道：“杨哥，这货也太没出息了吧？还没动手就哭了，比小伞还胆小。”
小伞脸一红，连忙低下头，却忍不住偷偷看向幻影城主的残魂——他的哭声越来越大，黑色雾气里还掉落下几滴黑色的“眼泪”，看起来委屈极了。
杨子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千年前饶你一次，是让你看守封印，不是让你苟延残喘，勾结人类作乱。”
“我没有勾结！我是被冤枉的！”幻影城主哭得更凶了，“猎妖会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帮忙削弱封印，就给我大量精气，让我恢复实力。我、我只是想多活几年，真的没有想破坏幻想乡的平衡！”
他一边哭，一边磕头求饶，黑色雾气在地上磕得“砰砰”响：“杨大侠，求你看在千年前我主动投降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人类打交道了，还会帮你盯着封印，有任何动静都第一时间告诉你！”
八云紫的声音突然从虚空中传来，带着浓浓的笑意：“杨子仪，你看他哭得多可怜，要不就再饶他一次？反正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留着当个活警报也不错。”
杨子仪转头，看向虚空：“你怎么来了？”
“来看热闹啊。”八云紫的身影从隙间里钻出来，飘到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