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换上灰色那双，走了进去。玄关过去是客厅。客厅朝南，一整面落地窗，纱帘拉开一半，光透进来，屋里亮堂。沙发是布艺的，灰色，三人位加一个贵妃榻，前面是茶几，对面墙上挂着一台大电视，下面的柜子上放着路由器，灯一闪一闪。陈默走到客厅中间，站住，转头看了一圈。他抬起手，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疼。不是做梦。他没急着坐，先把房子整个转了一圈。客厅旁边是餐厅，一张六人餐桌，六把椅子，顶上一盏吊灯。餐厅往里是厨房，U型台面，烟机、灶具、冰箱、微波炉全齐，锅铲碗筷在橱柜里摆着，台面上还放着热水壶。他打开冰箱，空的，插着电，里面灯亮着。厨房旁边一个小阳台，放着洗衣机，墙上装了晾衣架。回到走廊，第一间是公共卫生间，干湿分离，洗手台、马桶、淋浴都装好了，毛巾架上挂着两条新毛巾。第二间是次卧，一张床，到顶的衣柜，书桌椅齐全，当书房当客房都行。第三间也是次卧，小一点，摆了张小床，同样带衣柜。最里面是主卧。主卧带独立卫生间，里面有浴缸，马桶和洗手台都是新的。卧室里一张一米八的大床，两个床头柜，对面是梳妆台和到顶衣柜，飘窗上放着两个靠垫。陈默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本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他拿起来，翻开。权利人，陈默。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坐落，明湖区怡芳花园一期23号楼1805室。面积，1243平方米。他一页一页翻完，把房产证合上，拿在手里。这玩意儿，他以前想都不敢想。毕业六年，他换过两次出租屋，现在住的那间，一个月房租一千五，房东还年年涨房租。他不是没算过买房的账。中城的房价，市区一平一万五往上，偏一点的也要一万出头。就他那点工资，攒首付都得十来年，后面还要背三十年贷款。结果现在，房子真有了。陈默拿着房产证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沙发软硬合适，坐着挺舒服。他把房产证放茶几上，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家具家电全齐，连拖鞋毛巾都备好了，拎包就能住。他躺了几分钟，坐起来，想起一件事，拿出手机点开地图。定位在怡芳花园，他搜了自己公司。路线出来了。开车，十一分钟。公交，两站。步行，二十一分钟，一点六公里。他现在住的出租屋到公司，公交一趟五十分钟，每天来回快两个小时，刮风下雨还挤不上车。这下好了，走路二十分钟，顺路还能吃个早饭。他把手机放下，心里盘算起来。房子有了，接下来怎么办。辞职？陈默摇了摇头。他没想过马上辞。他毕业就进了现在这家公司，干了六年，从实习生干到小组负责人。部门几个同事，关系处得不错，中午一块儿吃饭，下班一块儿打球，谁家有事大家都搭把手。顶头上司张经理，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刚进公司什么都不会，是张经理一手带出来的，去年升职加薪，也是张经理力保的。就冲这个，就算要走，也不能拍屁股就走。手上的项目得交接完，新人得带出来，该走的流程走完，体体面面地走。班该上还得上，总不能有了系统就在家躺着，那不成废物了。真要辞职，也得等以后想清楚干什么再说。陈默想明白了，站起身。当务之急，是搬过来。他把房产证放回主卧抽屉，又把水电气都检查了一遍，空调、热水器打开试了试，全是好的。玄关柜上那个小纸盒，他打开看了。里面三张门禁卡，还有一把备用钥匙。他拿了一张门禁卡揣兜里，剩下的放回去。出门，锁好。下楼，出小区，这回有卡，闸机一刷就开。岗亭里还是那个保安师傅，看见他，点了点头。“房子看完了？”“看完了，师傅，我今天就搬过来。”“行。搬家的车让走地下车库，你先去物业登个记，给你开个条。”“好嘞，我先回去收拾东西。”陈默走到路边，打了辆车，报了出租屋的地址。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他住了三年的小区门口。他下车，上楼。开门进去，一室一厅，四十来平。以前住着没觉得怎么样，现在看完新房再回来，怎么看怎么别扭。果然，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得，挪窝了。”陈默关上门，从床底下拖出两个行李箱，又翻出几个编织袋，开始收拾。衣服，冬装夏装分两个袋子装。笔记本电脑、平板、充电器，全塞背包里，这是吃饭的家伙，不能磕着。书，装了一纸箱。洗漱用品、毛巾、剃须刀，袋子装好。被子枕头，用真空压缩袋抽了，捆上。收拾到一半，他停下来，给房东打了个电话。“喂，王哥，我陈默。”“小陈啊，怎么了？”“跟你说个事，我这边房子有着落了，这个月住完就不租了，提前跟你打个招呼。”房东愣了一下。“这么突然？行吧，你确定的话，押金等我验完房退你。”“确定。你看什么时候方便验房？”“明天吧，明天我过去一趟。”“行。”挂了电话，陈默接着收拾。两个小时，东西归置得差不多了。两个箱子，三个编织袋，一个纸箱，外加一个背包。他看着堆在门口的行李，又回头看了看这间住了三年的小屋。没什么舍不得的。他拿出手机，叫了一辆空间大点的车，能装行李的那种。等车的时候，他靠在门框上，把系统面板又调了出来。相亲补偿系统已完成相亲：1次剩余补偿次数：0提示：开启新的相亲，即可获得新的补偿机会陈默挑了挑眉。陈露露那种人，都能开出一套房的条件。下一个相亲对象，会开出什么？他正想着，手机的铃声又响了起来。“要不是痛彻心扉……谁又记得谁……只是云和月……相互以为是……”还是他妈。陈默划开接听。“陈默，我跟你王阿姨掰扯清楚了，那个陈露露不行，太物质！不过你别着急，妈又给你瞅了一个，周日，还是在大信，这回是李阿姨介绍的，她再三和我保证，这姑娘特别好……”陈默听着，笑了一下。“行，妈，我去。”那边反倒愣了。“你答应这么痛快？”“因为我知道我反抗不了您！”“终于学聪明了啊！那就这样，记得早点去，别让人家姑娘等你。”“知道了。”挂了电话，陈默拎起背包。“走了。”他拉上门，拎着行李，一步一步往楼下走。楼下，车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