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怡芳花园正门。陈默下车，先去物业登了记，保安抬杆，车一路开到23号楼楼下。后备箱掀开，两个行李箱，三个编织袋，一个纸箱子，塞得满满当当。司机绕到后面一看，挠了挠头。“兄弟，你这玩意儿，两趟都够呛。”陈默掏出烟，递过去一根。“师傅，帮我搭把手，一趟弄上去，我给你加五十。”司机把烟往耳朵上一夹，摆手。“加钱不加钱的另说，搭把手的事儿，走。”两人分了工。司机一手拎一个编织袋，胳膊底下还夹着那个纸箱子。陈默拖着两个箱子，背上背包，剩下一个编织袋挂在箱子把手上。电梯到了十八楼，一趟全弄上来了。进门，东西搁客厅。陈默掏出手机，在打车页面上付了款，又点开扫码，给司机转了五十。“师傅，辛苦，买瓶水喝。”司机看见数字，脸上乐开了花。“哎哟，兄弟你太客气了。行，我也不跟你矫情，以后要用车，你直接打我电话，随叫随到。”两人交换了号码，司机乐呵呵地下楼。陈默关上门，回头看了一眼堆成小山的行李，后背的T恤已经汗湿了一片。搬家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他也不急着收拾，从编织袋里翻出换洗的衣服，钻进了主卧的卫生间。热水冲下来，冲了十来分钟，浑身的乏劲散了不少。洗完澡，他围着浴巾出来，拿毛巾擦着头发，看了眼手机。快六点了。肚子也跟着叫了一声。“先吃饭。”陈默换上一件干净的短袖，一条休闲裤，拿上钥匙手机出门。下了楼，他在小区门口问了句保安。“师傅，附近哪儿有吃饭的地方？”保安往外一指。“出了门右转，直走两三百米就是利和广场，吃的喝的全有。”“好嘞，谢谢。”陈默出了小区右转，顺着人行道走。两三百米的路，几分钟就到。利和广场是个综合体，这个点正是饭口，进进出出全是人。陈默坐扶梯上了三楼，这一层全是吃的。他本来想找个茶楼，点两笼点心，喝点粥，省事。没走两步，前头拐角就是一家茶楼，门口摆着一排椅子，坐满了等位的人。陈默走过去，正要问服务员取号，身后有人喊了一嗓子。“陈哥？”声音有点耳熟。他回头。等候区的椅子上站起来一个女的，上身白T恤，下身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正看着他笑。是周敏。公司销售部的，跟他同楼层，平时中午经常凑一桌吃饭，奶茶也拼过不少回单，关系处得还行。她旁边还坐着一个女的，也跟着站了起来。“周敏？这么巧。”陈默笑了，“你也在这儿吃饭？”“等位置呢，取了号，前面还有十好几桌。”周敏侧身让了让，指了指旁边，“这是我闺蜜，林薇薇。薇薇，这是我同事，陈默。”“你好。”陈默点头。“陈哥好。”林薇薇笑着应了一声。陈默这才看清她。她个子挺高，穿着一条浅色的吊带裙，肩膀和锁骨全露在外面，裙子刚过膝盖，露出两条小腿，脚上踩着一双凉鞋。上身的料子有点薄，里头内衣的轮廓若隐若现。陈默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挪开了，心里默念了句非礼勿视。“你一个人啊？”周敏问。“对，刚搬过来，出来找口吃的。”陈默看了一眼茶楼门口乌泱泱的人，又看了看她俩，“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要不这样，我头一天来这边，也算缘分，一起吃？我请。”他抬手指了指斜对面。那边有一家西餐厅，门口看着还有位置。周敏摆摆手。“那哪行，哪能让你请。”“一顿饭的事儿。”陈默说，“反正我一个人也是吃，三个人也是吃，人多还能多点两个菜。”林薇薇在旁边拉了拉周敏的胳膊，眼睛弯着。“人家帅哥都开口了，你端着干嘛呀。走吧走吧，我都快饿死了。”周敏嗔了她一眼，又看向陈默。“那行吧，先说好了啊，这顿算你的，下顿我的，不然我不去。”“成。”三个人进了西餐厅。服务员领着他们到一个卡座。林薇薇先走进去，坐在最里面，周敏跟着往里坐。她弯腰的时候，T恤领口垂下来，陈默站在桌边，正好对着那个方向，里头白色的一片晃了一下。他赶紧转头，假装看墙上的菜单，绕到对面坐下。坐下之后，陈默把菜单递过去。“你们点，你们是熟客，我头回来。”“那我可不客气了啊。”林薇薇接过菜单，翻得很快。她叫来服务员，点了一份菲力牛排，一份芝士焗饭，又要了一份鸡翅，一份水果沙拉，最后还要了两块蛋糕和三杯果汁。点完她把菜单递给周敏。周敏只要了一份意面。“够了够了，三个人吃不完。”陈默接过菜单，又加了一份西冷牛排。“我也来份牛排。”服务员重复了一遍菜单，拿着单子走了。周敏喝了口桌上的柠檬水，看向陈默。“对了，陈哥，我记得你不是住彩虹市场那边吗？每天都是坐公交，天天在群里吐槽挤不上车。怎么跑到这边来吃饭了？”“搬过来了。”陈默说，“今天下午刚搬完，行李还堆屋里呢。”“搬这边？”周敏愣了一下，“你在这边租的房子？”“不是租的。”陈默顿了顿，没瞒着，“自己的房子，就前面那个怡芳花园。”“怡芳花园？”周敏声音都高了半度。她在明湖区待了好几年，周边的房价门儿清。怡芳花园是周边数得上的小区，一期的二手房，一平一万五六，一套三室下来，一百大几十万。“你……买的？”“嗯，全款。”陈默说得轻描淡写。周敏盯着他看了两秒，一时没接上话。她跟陈默认识两三年，就知道他一个月挣八千来块，天天哭穷，奶茶拼单从来没落下过，怎么突然就全款买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