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把卡片拿回来，往桌上一拍。“姑娘，咱填资料能不能上点心？身高一米五，体重一百六，你自己算算这个数，每厘米得摊一斤多肉。”“我这个人不爱评价别人的身材啊，但你这个数据，它确实有点超出我的认知了。”他摇了摇头，翻到下一张。“再看自我评价。人家姑娘写了……”他照着卡片念。“‘我是一只可爱的奶龙，性格软萌，希望被人宠着。’”老周念完，脸垮了下来。“不是。”“姑娘，你等会儿。”“你是不是对奶龙有什么误解？”“奶龙招你了还是惹你了？人家奶龙在动画片里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蹭它？”“我跟你讲，这是奶龙出道以来，被伤得最惨的一次，没有之一。”“你要不说奶龙，我还不生气，你一说奶龙，我都替奶龙委屈。”陈默躺在床上，嘴角动了一下。视频里，老周已经翻到了下一张卡片。“职业，健身教练，工作地点，健身房。”他念完，愣住了，卡片举在半空，半天没动。“健身教练？”“她？”老周把卡片放下，身子往前探了探。“兄弟们，我就问一句，羊城哪家健身房？老板叫什么？这店还开着吗？”“一米五，一百六，她去健身房当教练？她教什么？”“会员花钱去健身房，是想练瘦的，结果一看教练，一米五一百六，会员心里怎么想？哦，合着练到最后就是这个效果？那我还练个什么劲，直接退卡算了。”“我现在严重怀疑，她不是去当教练的，她是去当学员，然后把工作单位那一栏填反了。”“哪个老板招的人？这眼光也是绝了。”他叹了口气，翻到收入那栏。“月收入，三千到一万。”老周乐了，靠回椅背上。“这个啊，懂的都懂。”“凡是资料上填‘三千到一万’‘五千到一万二’这种区间的，你不用想，保底那个数，就是她的真实收入。”“她要真能挣一万，她会给你填区间？她当场就给你填‘月入过万’四个大字，还得加粗。”“三千到一万，翻译过来就是三千。那一万是她对自己未来的美好期许，跟你没什么关系。”陈默听到这儿，没忍住，笑了一声。这博主有点东西。“好了，前面都是铺垫，重点来了啊。”老周坐直了，拿起最后一张卡片，脸色一整。“咱们看看，人姑娘想找个什么样的。”“首先是，男方月收入，两万以上，上不封顶。”“然后，还得在羊城有房，市区，不能太偏，房龄不能太老。”他抬头插了一句。“至于是不是全款，房产证加不加名字，人家没写。但我做了三年媒，我用经验告诉你们，这种‘没写’的，到了桌上，一条都不会少。”“还有，车子，不用太好，三十万左右能代步就行。”老周念到这儿，抬起头。“‘不用太好’，‘代步就行’，三十万。”“兄弟们，我那车，落地十一万，分期买的，我天天擦，我都觉得我那车挺好。”“接下来嘛……年龄，95后，最好96、97的。”“还有身高，一米七五往上，长相端正，带得出去。”“最后啊，后面这一串，你们听好。”他照着卡片，一条一条往下念。“性格要好，温柔体贴，不能对我发脾气。”“要言听计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随叫随到，半夜想吃东西，得起床去买。”“工资卡上交，零花钱按月发。”“逢年过节，礼物红包不能少，仪式感必须有。”“吵架了，不管谁对谁错，男方必须先道歉。”“我闺蜜聚会，男朋友要到场买单。”“我爸妈家里有事，你得第一个冲在前头。”老周念完，把卡片往桌上一放，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帮大家捋一捋啊。”“女方，身高一米五，体重一百六，月入三千，健身房教练，自称奶龙。”“男方，95后，一米七五往上，月入两万起步，羊城有房，三十万的车，还得二十四孝，言听计从，随叫随到。”老周往后一靠，双手一摊。“在羊城，95后，月入两万以上，有房有车，身高一米七五的小伙子们。”“注意了啊。”“你们的福气来了。”“看看咱们这期，哪位好汉有这个缘分，能把这只‘奶龙’领回家。”“想报名的，评论区留言，我老周免费牵线，分文不取。”“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视频到这儿结束了，屏幕上跳出关注页面。陈默靠在床头，笑出了声。他没急着划走，点开了评论区。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月老，我96年的，月入三万，天河两套房，车是五系。我就一个要求……别让她看见我。”下面有人回：“兄弟，你这个条件，你管她叫奶龙，她管你叫救命。”第二条热评：“一米五一百六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我是女的，我一米六八，一百一十斤，我就是帮你们问问她怎么好意思的）”第三条：“有没有可能，她身高体重填反了？”楼主老周亲自回复：“一米六，一百五，那也不行啊兄弟。”第四条：“我是开健身房的，我发誓我没招过这样的教练。我们店选教练，体脂率超标的，面试都过不了。”陈默一路往下翻，评论区比视频还热闹，笑了半天。他点进老周的主页，里面全是这种视频，一期一个女嘉宾，个顶个的离谱。有的要求男方年薪百万，有的要求房产证上加她全家名字，还有个二婚带娃的，要求头婚男方彩礼翻倍，说自己“更懂珍惜”。陈默也不知道这些是真的，还是编出来博流量的段子。网上的事，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但他心里清楚，段子这东西，都是从生活里扒出来的。就今天中午那个陈露露，彩礼二十八万八，全款房加名，车二十万，工资卡上交，婚后不上班，还要一个月二百五的零花钱。这种条件，他以前以为只有网上才有。结果现实里，就让他碰上了。所以视频里这只“奶龙”，现实里说不定真有。大概率还不止一个。陈默脸上的笑淡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