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要是真上去了，在陈默心里，她立马就跟那些主动贴上来的女人一个价。她苏曼如，不卖那个价。当然，她也承认，自己对陈默是真有好感。二十八岁，有车有房。而且还豪车。人长得不差，个子够，话不多，也不油腻。看她的时候眼神挺正，不像有些客户，眼珠子恨不得黏在她身上。今天在车里，她又是散头发，又是碰手腕，腿都快蹭到他身上了，他愣是一句出格的话没说，那只手一直放在方向盘上。这种男人，要么是真老实，要么是沉得住气。不管是哪种，都值得她花点心思。可话说回来，两人才认识多久？从她打电话给他算起，满打满算不到一天。连他具体是干什么的都没套出来，就知道他自称一句“牛马”。这种时候把自己交出去，那是傻。苏曼如心里有自己的算盘。不急。微信加了，车在他手里，往后保养、修车、年检，由头多得是。她有的是机会慢慢接触，慢慢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看他对自己有没有那个意思。等看清楚了，再出手也不迟。苏曼如想着，点开陈默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陈先生，我上车了，您放心。到家了记得试试车上的功能，有不懂的随时问我。”想了想，又补了个笑脸。发送。她把手机塞进包里，靠回座椅，嘴角翘着。“跑不了。”……陈默回到23号楼，上楼，进门。换了拖鞋，他把车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放，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屋里安安静静。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下午四点出头。这个点，晚饭还早。陈默往后一靠，琢磨晚上吃什么。中午那顿饭，他就喝了一杯拿铁，朱婷婷点的东西他一口没动，这会儿肚子里空落落的。是接着去利和广场，还是点个外卖对付一口？他正想着，手机响了。“要不是痛彻心扉……谁又记得谁……只是云和月……相互以为是……”陈默低头一看。老妈。他这才想起来。中午那场相亲，他还没跟家里汇报结果。陈默了眉心，划开接听。“喂，妈。”“陈默！”老妈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你还知道接电话呢？我问你，今天中午相亲相得怎么样了？成了没有？”“……”“我跟你说话呢，哑巴了？”老妈说，“人家李阿姨还在等我回话呢，我一下午手机都不敢离手。你倒好，一个电话没有，一条消息没有！”陈默没吭声。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点开相册。陈默手指头点了几下，把那张真人照给老妈发了过去。然后他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不说话。电话那头还在念叨。“我跟你讲陈默，你今天要是再给我搞砸……嗯？”老妈的声音停了一下。应该是收到照片了。听筒里安静了两秒。“……陈默。”老妈的声音慢了下来。“你给我发的这是谁？”陈默靠在沙发上，终于开口。“您说呢。”“我问你话呢！这女的谁啊？”“您昨天发给我的那个。”陈默说，“李阿姨介绍的，朱婷婷。”电话那头没声了。过了好几秒，老妈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明显低了半截。“不能吧……这……这是同一个人？”“妈，人家刚到咖啡店就认出了我，不是她还能是谁，你还给我安排了另一个？”“那照片上……”“照片上是挺好看的。”陈默说，“真人就长这样。您要不信，我这儿还有……”“等等等等。”老妈打断他，“你让我缓缓，让我缓缓。”陈默不说话了，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等着。他能想象出来，电话那头老妈现在是什么表情。几秒钟后，老妈深吸一口气的声音传了过来。然后，嗓门重新炸开。“这个李桂兰！！她怎么办的事！！她发给我的那是什么照片！！她这是骗婚！！”“儿子，你放心。”“老妈这就给你出气去，我现在就去找李桂兰算账！什么玩意儿都敢给我推过来，我看她是想跟我割袍断义了！”“你在家等着，这事儿妈给你做主！”“妈，你先别急……”陈默刚开口，电话里已经响起了忙音。老妈把电话挂了。陈默拿着手机，一脸无语。得，老妈的闺蜜，又得少一个。不过这事儿真不关他的事。谁让李桂兰连这种奇葩都敢往他这儿介绍。奇葩也就算了，你好歹整个能看的吧？一米五，一百六，这种奶龙都敢丢过来？这是真有点欺负人了。陈默摇了摇头，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帮阿姨牵线，压根不带把关的。资料一转，照片一发，剩下的全靠他自己碰运气。昨天老妈在电话里怎么说来着？李阿姨再三保证，这姑娘特别好。陈默想到这儿，又在心里给李桂兰记上了一笔。屋里安静下来。陈默扫了一圈，一时半会儿没别的事。他想起明天周一，季度汇报，要交的PPT还差个尾巴。本来打算周末弄，结果又是相亲，又是搬家，又是提车，愣是没腾出空。“趁现在没事，搞了吧。”陈默坐到书桌前，掀开笔记本电脑。他找到那份做了一半的PPT，把这季度的数据重新核了一遍，几个对不上的数改过来，又把图表的颜色、字号统一好，最后在备注里把要讲的话一条条写上。第三页那张环比图，销售部给的数跟财务对不上，他翻出聊天记录，把周敏上周发的报表调出来，一个数一个数对过去，改到两边一致。字体统一换成微软雅黑，页码加上，封面的日期改到明天。中间张经理在工作群里了他一回，问PPT顺完没有。陈默回了句“快了，今晚发您邮箱”，接着改。改到一半，他起身去厨房接了杯凉水，喝完又坐回来。哪页字太多就删，只留重点。哪张图数据对不上，就退回去重算。一页一页往下过，等他把最后一页检查完，点了保存，发到张经理邮箱，外头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