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项目结束前，江砚给我发来最后一条长消息。
他说清棠已经去了另一座城市发展，清妍也找到了新的舞团。
他们都不再住在一起，也不再要求他把所有东西平均分成三份。
他说自己终于明白，所谓公平不是把同样的东西给每个人，而是尊重每个人不同的边界。
最后，他问：“你愿意回来看看吗？”
我看完后，把手机放到一边。
两天后，清棠给我打来电话。
她没有再用爸妈的遗言劝我，只说：“我下个月要结婚了。不是江砚。”
“恭喜。”
“他知道我们三姐妹的事，也知道我以前做过的那些事。他说，婚姻里不能有一个永远被牺牲的人。”
我轻轻应了一声。
“晚晴，我想请你来参加婚礼。”
我望着窗外的海，问：“你希望我以什么身份去？”
她沉默了几秒。
“以妹妹。”
“那我会考虑。”
挂断电话后，我又接到了清妍的视频。
她举着一双新舞鞋，笑着说自己终于靠演出赚到了第一笔钱。
“姐，我把以前欠你的钱列了清单，已经转了一部分。剩下的我会慢慢还。”
“不用急。”
“不，我要还。不是因为你催我，是因为那是我的责任。”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有些陌生又熟悉的妹妹，点了点头。
“好。”
她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回国？”
“项目结束以后。”
“那我们能不能一起去看爸妈？”
我想了想。
“可以。”
这一次，我没有说永远，也没有承诺以后每天都联系。
我们只是约定，在各自过好生活的前提下，偶尔见面，偶尔问候。
足够了。
十
又是一年夏天。
我回国参加清棠的婚礼，清妍在后台帮她整理头纱。
她们没有把我安排在主桌最中间，也没有要求我替她们挡酒、收红包、跑前跑后。
清棠只在仪式开始前过来抱了我一下。
“谢谢你愿意来。”
“这是你的婚礼，别哭。”
她笑着点头。
婚礼结束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了爸妈的墓前。
清棠放下了一束白色的花，清妍放下那台已经修好的旧录音机。
我把那本旧账本放在墓碑前，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是我很多年前写下的一句话：
“三个人要永远在一起。”
清妍看见后，轻声问：“要不要改掉？”
我拿出笔，在后面添了一句。
“三个人要永远记得，先成为自己。”
风吹过墓园，树叶沙沙作响。
清棠靠在我肩上，清妍握住我的手。
这一次，她们没有把我夹在中间，也没有把我推到最外面。
我们只是并肩站着，各自拥有自己的位置。
回程的路上，清棠问：“你还会和江砚联系吗？”
“不会。”
“他前几天问我，你是不是还恨他。”
“我不恨。”
“那是什么？”
我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
“是结束。”
有些人曾经走进你的生活，陪你度过一段很长的路。
但走到分岔口时，还是要各自往前。
江砚想把我们三姐妹都留在身边，以为这样就是圆满。
可他不明白，真正的爱不是把所有人锁在同一张桌子前，让每一碗水都被迫平均。
是允许你爱谁，也允许你离开谁。
我曾经以为，爸妈留下的遗言是我们一辈子的枷锁。
后来才知道，互相扶持从来不是互相牺牲。
我们可以在对方需要时伸手，也可以在被伤害时转身。
那天晚上，我回到海边的小屋。
手机在桌上振动了一下。
家人群里，清妍发来一句：“姐，明天一起吃饭吗？”
清棠紧跟着说：“我请客。”
我看着屏幕，笑着回了一句。
“好，但各付各的。”
清妍发来一串笑脸，清棠也回了一个“好”。
我放下手机，走到海边。
海水漫过脚背，温度刚刚好。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游向更远的地方。
这一次，没有人站在岸上催我回去。
也没有人规定我必须游到谁身边。
我只管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