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岳父宣布婚礼取消。
不是询问我的意见，而是直接给酒店、婚庆和双方亲友打了电话。
“婚礼不办了。”
婚庆负责人在电话里支支吾吾：
“林先生，明天宾客都到了，这样会产生很大损失……”
岳父淡淡道：
“损失我赔。但谁敢把责任推到我女婿身上，我就让谁承担更大的损失。”
林知夏站在病房门口，听见这句话，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拿着手机，连续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没有接。
岳父看见后，把我的手机调成静音。
“现在知道着急了？”
林知夏咬住嘴唇：“我想跟阿宴解释。”
“解释什么？”
“程宇骗了我。”
岳父回头看她。
“他骗你了吗？这些难道不是你亲手造成的，趁你的丈夫睡着时冷眼看着别人给他纹字？”
林知夏脸色发白。
岳父继续说：
“你可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你看见他额头流血以后，第一句话是让他遮住。知夏，你不是被骗，你是选择相信他。”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躺在病床上，听着这些话，心里没有痛快，只有一阵麻木。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她愿意回头，一切都能慢慢修复。
可当岳父把真相一层层揭开，我才发现，那些裂缝早就存在。
程宇的父母很快赶到医院。
程母一进门就哭：“孩子不懂事，大家都是年轻人，没必要把事情闹这么大吧？”
岳父站起来：“你女儿也二十多岁，怎么不见你说她是孩子？”
程母被噎住。
程父压低声音：“林先生，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您何必为了一个外人伤了和气？”
“外人？”
岳父转头看了我一眼。
“他是我女婿，是我林家认下的人。你儿子趁他昏睡伤人，偷拍视频，组织羞辱，现在你告诉我，他是外人？”
程父脸色难看：“不就是额头上纹了个字吗？洗掉就是了。”
岳父拿起桌上的检查报告，甩到他面前。
“头皮破损、色料感染风险、疑似药物反应。你儿子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证据。”
程母赶紧看向林知夏：“知夏，你劝劝你爸。你跟宇宇感情那么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坐牢。”
林知夏低着头，没有说话。
程母以为她动摇了，立刻抓住她的手。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只是太在乎你，才会……”
“够了。”
林知夏忽然甩开她。
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却第一次没有替程宇说话。
“他不是因为在乎我。”
程母愣住。
“他是因为觉得我会一直护着他，所以才敢这么做。”
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知夏转向我。
“阿宴，对不起。”
我看着她：“你应该对不起的，不只是我。”
她眼眶通红：“我知道。”
岳父挡在我们之间。
“道歉可以，求原谅不行。你现在说什么，他都有权利不听。”
林知夏点头，转身走出病房。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
“爸。”
岳父没有回头。
“我会配合警方作证。”
岳父沉默几秒。
“这是你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