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医生给我清理伤口时，岳父一直坐在旁边。
消毒棉碰到额头，我疼得偏过脸。
岳父立刻握住我的肩膀。
“忍一会儿，别乱动。”
我咬着牙问：“爸，严重吗？”
“医生会告诉你。”
他说得很平静，可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医生检查后，告诉我们纹身处有明显破皮，色料和针具来源不明，需要做感染检查，至少留院观察一晚。
岳父转头看向警察。
“听见了吗？这不是一句玩笑就能过去的事。”
警察点开从酒店调取的视频。
画面里，程宇拿着纹身针靠近我额头，其他人围在旁边起哄。
有人说：“把字纹大一点。”
还有人笑：“明天婚礼上给他开直播，让大家都看看！”
林知夏站在墙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之前一直以为，程宇只是临时起意。
跟顾宴开个玩笑，将字洗掉不就行了。
可视频里，纹身针、药水、拍摄角度，明显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警察问程宇：“你给他喝的是什么？”
程宇立刻否认：“就是普通酒。”
岳父抬眼：“那就查监控，查酒杯，查酒店后厨。既然是普通酒，你怕什么？”
程宇的脸刷地白了。
很快，警方从垃圾桶里找到了被丢弃的药片包装。
化验结果出来前，谁也不敢再说话。
林知夏忽然开口：“程宇，你给他下药了？”
“我没有！”程宇猛地抬头，“知夏，你也不信我？”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敢看我？”
程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岳父把一份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递给她。
那是从程宇手机里恢复的群聊。
几个小时前，程宇发消息：
“等顾宴睡熟，把字纹上。明天他要是敢闹，知夏会护着我。”
下面有人回复：
“她当然护你，她连婚纱照都能为你取消。”
还有一条，是程宇发给林知夏的私聊。
“放心，我不会把事情闹大。只要他乖乖把婚礼办完，你就跟我去海边住几天。”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手指开始发抖。
“这是什么时候发的？”
程宇脸色难看：“我只是随口说说。”
“你说让我跟你去海边住几天？”
“知夏，你别听他挑拨。”
岳父忽然笑了一声。
“挑拨？”
他指着屏幕：“这句话是你亲口发出去的，还是我替你编的？”
程宇彻底没了声音。
林知夏慢慢转过头看我。
“阿宴，我不知道……”
我平静地打断她：“你不知道他想带你走，可你知道他要给我纹字。”
她脸色一下褪尽。
我想起她接电话时那句“纹就纹呗”。
原来她不是毫不知情。
她只是觉得，受伤的人是我，所以没什么大不了。
岳父看着她，语气冷得像冰。
“从今天开始，你别再叫我爸。”
林知夏猛地抬头。
“爸……”
“我没有你这种分不清丈夫和男闺蜜的人。”
岳父转身替我掖好被角。
“阿宴，你先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那一刻，我第一次没有觉得自己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