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毒害死俘虏，该当何罪？"
杜鹰的声音像毒蛇般嘶嘶作响。他身后的匪徒已经拔出刀，寒光映在沈知意苍白的脸上。
阿蓉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沈知意强自镇定，放下手中的药碾："三当家此言差矣，我从未给水牢俘虏送过药。"
"还敢狡辩？"杜鹰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这是从死者身上找到的，正是你昨日配制的伤药！"
沈知意心头一震。她确实配过类似的药，但那是给宋归尘的，怎会出现在水牢？
"这药我只给..."她突然住口，意识到这是个陷阱。若说出宋归尘，只会牵连更多人。
"只给谁？"杜鹰逼上前，细长的眼睛里闪着恶毒的光，"莫非你与那宋家小子有勾结？"
沈知意的手悄悄移向袖中的匕首："三当家若有疑问，不如请大当家定夺。"
"大当家？"杜鹰突然大笑，"裘天雄昨夜饮了你配的药酒，至今昏迷不醒！你还敢提大当家？"
什么？沈知意心头剧震。她确实在裘天雄的酒中下了微量的诛心散，但绝不可能导致昏迷！这又是杜鹰的诡计！
"我要见大当家。"她坚定地说。
"恐怕不行。"杜鹰一挥手，"来人，把这谋害大当家的奸细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两个彪形大汉扑上来就要抓沈知意。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窗外飞掠而入，剑光如雪，逼退了匪徒。
"谁敢动她？"宋归尘持剑而立，虽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气势如虹。
杜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狞笑："好啊，果然是一伙的！今日便将你们一并解决！"
他吹了声尖锐的口哨，门外立刻涌进更多匪徒，将小屋团团围住。沈知意迅速拉起阿蓉，退到宋归尘身边。
"你怎么来了？"她低声问。
"听到动静。"宋归尘简短回答，剑尖纹丝不动地指着杜鹰，"杜三当家，你栽赃陷害，意欲何为？"
杜鹰冷笑："马六已经去请其他当家了。等众人到齐，看你们还如何狡辩！"
沈知意心念电转。杜鹰显然早有预谋，要借机除掉她和裘天雄。现在裘天雄昏迷，若她束手就擒，必死无疑。
"宋公子，"她突然高声说，"你既自称宋将军之子，可敢与我一同去见大当家？若他真有恙，我甘愿受罚；若有人从中作梗..."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杜鹰，后者脸色微变。
"有何不敢？"宋归尘会意，剑锋一转，"请三当家带路。"
杜鹰眯起眼："大当家昏迷不醒，岂是你说见就..."
"怎么回事？"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他。马六带着几个小头目挤进屋内，看到剑拔弩张的场景，顿时瞪大眼睛，"杜老三，你这是做什么？"
杜鹰迅速换上悲痛的表情："马四哥，这沈知意勾结宋家小子，下毒谋害大当家，还害死了水牢里五个俘虏！我正要拿她问罪！"
马六狐疑地看向沈知意："当真？"
"四当家明鉴。"沈知意不卑不亢，"奴婢昨日确实配制药酒，但绝无害人之心。至于水牢之事，更是与我无关。"
"那这药瓶怎么解释？"杜鹰晃了晃手中的证据。
沈知意突然笑了："三当家既然说是我的药，可敢让我闻一闻？"
杜鹰一愣，随即冷笑："有何不敢？"他将药瓶抛给沈知意，"证据确凿，看你还能玩什么花样！"
沈知意接过药瓶，轻轻打开，佯装闻了闻，实则用指甲悄悄弹入一点粉末——这是她从薛无涯那里学来的障眼法。
"这药..."她突然变色，"根本不是我的！里面掺了断肠草！"
"胡说！"杜鹰厉喝，"明明是你..."
"四当家请看。"沈知意将药瓶递给马六，"真正的金疮药该有当归和川芎的气味，而这瓶子里却有股苦杏仁味——正是断肠草的特征！"
马六闻了闻，粗眉拧成一团："确实有怪味..."
"断肠草只生长在黑云寨西侧的悬崖边。"沈知意乘胜追击，"昨日有人看见三当家去过那里！"
杜鹰脸色大变："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查便知。"宋归尘突然开口，"三当家若问心无愧，不如让大家搜一搜你的住处？"
杜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沈知意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四当家，大当家昏迷不醒，三当家又急着除掉我...您不觉得蹊跷吗？"
马六虽然粗鲁，却不傻。他眯起小眼睛，在杜鹰和沈知意之间来回打量："都跟我去见大当家！若有人耍花样..."他拍了拍腰间的斧头，意思不言而喻。
一行人来到裘天雄的住处。门口守卫见这么多人，一时不知所措。马六直接踹开门，众人鱼贯而入。
裘天雄躺在床上，面色铁青，呼吸微弱，确实像中毒之状。沈知意心中一沉——这绝非她下的诛心散能造成的症状。
"大当家！"杜鹰扑到床前，声泪俱下，"属下无能，让奸人害了您啊！"
马六皱眉看向沈知意："你说你没下毒，那大当家这是..."
沈知意不慌不忙地上前："请容奴婢为大当家诊脉。"
杜鹰想阻拦，却被马六一把拉开："让她看！"
沈知意搭上裘天雄的手腕，脉象紊乱而微弱，确实是中毒迹象。她轻轻翻开裘天雄的眼皮，发现瞳孔收缩如针尖。
"乌头碱中毒。"她断言，"而且是一刻钟前刚服的。"
屋内一片哗然。杜鹰厉声道："胡说！大当家昏迷多时，怎会一刻钟前..."
"所以下毒的必是能接近大当家的人。"沈知意冷冷打断他，"比如...刚刚独自来'探望'大当家的三当家？"
杜鹰脸色瞬间惨白："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搜身便知。"宋归尘再次提议，"乌头碱味道浓烈，若近期接触过，身上必有残留。"
马六点头："有理。杜老三，你敢让大家搜搜吗？"
杜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你们都被这贱人蒙蔽了！"他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直刺沈知意心口！
电光火石间，宋归尘猛地推开沈知意，自己却被匕首划伤手臂。马六暴喝一声，抡起斧头就砍。杜鹰敏捷地闪开，踹开窗户跳了出去。
"追！"马六带着几个匪徒追了出去。
屋内一时混乱不堪。沈知意顾不上其他，立刻查看宋归尘的伤势。匕首划出的伤口不深，但血呈暗红色——刃上淬了毒！
"别动。"她迅速从药箱取出银针，扎在宋归尘手臂几处穴位上，减缓毒素扩散，"阿蓉，去药房取白芷、甘草和绿豆来，快！"
阿蓉飞奔而去。宋归尘脸色开始发青，但依然强撑着："裘天雄...中的什么毒？"
"乌头碱，但不致命。"沈知意低声道，"杜鹰想控制他，不是杀他。"
"那你..."
"我下的诛心散不会造成昏迷。"沈知意撕开他的衣袖，露出伤口，"忍着点，我要先放毒血。"
她用银针刺破伤口周围，暗红色的血慢慢渗出。阿蓉很快取回药材，沈知意迅速配成解毒药，一半外敷，一半让宋归尘服下。
"他会没事吧？"阿蓉怯生生地问。
"嗯。"沈知意点头，却不敢完全保证。杜鹰用的毒相当厉害，若非宋归尘体质强健，恐怕已经倒下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马六押着五花大绑的杜鹰回来了，后者满脸是血，显然经过一番搏斗。
"搜出来了！"马六挥舞着一个小瓷瓶，"这厮怀里藏着毒药！"
沈知意接过瓷瓶闻了闻，点头确认："正是乌头碱。"
杜鹰狞笑："你们这些蠢货...真以为裘天雄是什么好东西？他残暴不仁，刚愎自用，黑云寨早晚毁在他手里！"
"闭嘴！"马六一巴掌扇过去，"把他关进水牢！等大当家醒了发落！"
匪徒们拖走了破口大骂的杜鹰。马六转向沈知意，态度明显缓和："沈姑娘，大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