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鹰的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一天。
沈知意站在聚义厅角落，面无表情地看着刽子手一刀刀割下杜鹰的皮肉。裘天雄特意命人准备了参汤给杜鹰吊命，确保他不会太快死去。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但沈知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怎么样？"裘天雄凑近她，酒气喷在她脸上，"这场景让你想起什么了吗？"
沈知意知道他想听什么——想听她求饶，想看她崩溃。三年来，裘天雄一直以折磨她为乐，尤其是精神上的折磨。
"回大当家，奴婢只觉得杜鹰罪有应得。"她低头回答，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
裘天雄眯起眼，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装得挺像。不过..."他用力将她拉到杜鹰面前，"摸摸看，这血还是热的。"
沈知意的手被强行按在杜鹰血肉模糊的胸口。濒死的叛徒睁开浑浊的眼睛，与她四目相对，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大当家..."马六突然开口，"杜老三好像断气了。"
裘天雄悻悻地松开沈知意："没用的东西，才两百多刀就撑不住了。"他挥手让人把尸体拖出去喂狗，然后转向厅内众匪，"都看到了？这就是背叛黑云寨的下场！"
匪徒们噤若寒蝉。裘天雄满意地点点头，突然指向沈知意："从今日起，沈知意升为内堂管事，负责山寨内务和我的汤药。"
沈知意心头一震，连忙跪下："谢大当家恩典。"
"别急着谢。"裘天雄冷笑，"我还有个任务交给你。"他拍拍手，"带上来！"
两个匪徒拖着一个遍体鳞伤的中年男子进来。那人衣衫褴褛，满脸血污，但依稀能看出是个读书人。
"这是昨天抓到的探子。"裘天雄踹了那人一脚，"朝廷派来摸地形的。沈知意，我要你亲手了结他。"
沈知意的手指微微颤抖。又是一个无辜者...但她别无选择。
"是。"她轻声应道，从腰间抽出匕首。
俘虏抬起头，绝望地看着她："姑娘...求你..."
"动手！"裘天雄厉喝。
沈知意举起匕首，却在落下的瞬间偏了方向，刀尖只划破俘虏的肩膀。那人倒也机灵，立刻装出痛苦万分的样子，倒地"气绝"。
"废物！"裘天雄大怒，一把推开她，亲自抽刀砍下了俘虏的头颅。热血喷溅在沈知意脸上，温热黏腻。
裘天雄把血刀在她衣服上擦了擦："心软是致命的弱点。下次再这样，躺在地上的就是你。"
沈知意低头称是，心中却松了一口气。那人虽终究难逃一死，但至少不是直接死于她手。
回到住处，沈知意立刻打水洗脸。水盆很快被染成淡红色，就像三年前那个傍晚的枫叶。她盯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张脸上除了狰狞的烙印，如今又添了无辜者的鲜血。
"知意姐姐..."阿蓉怯生生地站在门口，"你还好吗？"
沈知意勉强笑了笑："没事。去打些干净水来。"
阿蓉刚离开，窗棂就传来轻微的敲击声。沈知意警觉地抬头，看到宋归尘的脸在窗外一闪而过。她迅速开窗让他进来。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现在山寨戒备森严..."
"明晚子时。"宋归尘简短地说，"朝廷大军会攻山。"
沈知意心跳加速："这么快？"
"杜鹰的死让山寨内乱，正是最佳时机。"宋归尘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这是最新的布防图，你找机会放到裘天雄的书房。"
沈知意接过羊皮纸，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那一瞬间，她注意到宋归尘手腕上有一道陈年伤疤，形状奇特，像是被烙铁烫过的。
宋归尘迅速拉下袖子，但已经晚了。沈知意直视他的眼睛："你手上的伤..."
"小时候的意外。"宋归尘轻描淡写地说，随即转移话题，"裘天雄今天试探你，说明他仍不信任你。明晚行动前，务必小心。"
沈知意知道他在回避，但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我会想办法让他明晚留在聚义厅。"
"还有..."宋归尘犹豫了一下，"若情况有变，你先保全自己。复仇的机会以后还有。"
这句话让沈知意心头一暖，但她很快压下这种软弱的情绪："我等这一天已经三年了。"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宋归尘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沈知意将羊皮纸藏入贴身的暗袋，刚整理好衣装，阿蓉就端着水回来了。
"姐姐，我刚才看见..."阿蓉欲言又止。
"看见什么？"沈知意警觉地问。
"看见宋公子从你窗边走过。"阿蓉小声说，"他...他是个好人，昨天还偷偷给了我一块糖。"
沈知意松了口气，摸摸阿蓉的头："这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阿蓉用力点头："我懂的！宋公子对姐姐好，就是好人！"
孩子的单纯让沈知意心头一酸。在这魔窟般的山寨里，阿蓉依然保持着纯真的善恶观，而她自己...手上已经沾了太多鲜血。
次日清晨，山寨的气氛明显不同。巡逻的匪徒增加了，各处隘口都有人把守。裘天雄一大早就召集所有头目议事，连刚"入伙"的宋归尘也被叫去了。
沈知意照例去给裘天雄送药，却被孙四拦在议事厅外："大当家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她从门缝中隐约听到"朝廷""大军""内奸"等字眼，心头一紧。难道计划泄露了？
正犹豫间，门突然开了。裘天雄阴沉着脸走出来，看到她时微微一怔："药放下，你先回去。"
"大当家气色不佳，可是旧伤又犯了？"沈知意故作关切，"奴婢新配了一味药膏..."
裘天雄摆摆手："晚些再说。"他转向厅内，"宋归尘！你跟我来！"
宋归尘快步走出，经过沈知意身边时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轻举妄动。裘天雄带着他和马六匆匆离去，留下沈知意一人站在厅外，心跳如鼓。
回到药房，沈知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必须按原计划将布防图放到裘天雄书房，但若他现在就起了疑心...
"沈姑娘。"孙四突然出现在门口，"大当家命你准备一桌酒菜，今晚在聚义厅宴请众头目。"
沈知意心头一震："今晚？"
"对，说是要商讨御敌之策。"孙四压低声音，"听说朝廷派了大军，不日就要攻山。"
沈知意佯装惊慌："这可如何是好？"
孙四摇摇头走了。沈知意立刻意识到情况有变——裘天雄今晚聚集所有人，正好方便朝廷大军一网打尽。但这样一来，她和宋归尘如何在乱军中保全自己？
来不及多想，她开始准备晚上的酒菜。这是个下毒的绝佳机会，诛心散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她将药粉藏在指甲缝里，打算伺机而动。
傍晚时分，沈知意亲自带人布置聚义厅。她趁人不备，悄悄将宋归尘给的布防图塞进了裘天雄常坐的椅子缝隙中——那里是朝廷密探约定好的交接点。
"沈姑娘。"宋归尘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大当家让我来帮忙。"
沈知意微微点头，假装向他交代酒菜安排，实则低声道："布防图已放好。裘天雄起疑了？"
"暂时没有。"宋归尘同样低声回答，"但他突然决定今晚处决所有俘虏，包括前几日抓的那些商人。"
沈知意手一抖，差点打翻酒壶："什么时候？"
"酒宴过后。"宋归尘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我们必须救他们。"
沈知意咬了咬唇："我尽力在酒中下药，让裘天雄提前发作。"
两人短暂对视，无需多言便明了彼此的计划。宋归尘拿起一壶酒离开，沈知意则继续布置餐桌，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夜幕降临，聚义厅内灯火通明。裘天雄高坐首位，马六、宋归尘和其他几个小头目分坐两侧。沈知意带着阿蓉和其他侍女在一旁侍酒。
"兄弟们！"裘天雄举杯，"探子来报，朝廷派了五千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