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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走进沈氏会议室。
主位上坐着顾沉舟。
乔思语坐在他右手边，胸前戴着我母亲的珍珠项链。
她看见我，故意摸了摸珍珠。
“姐姐来得真早。”
“不过沈氏是公司，不是家里，带老公撑腰没用。”
贺京屿没有进会议室。
他只送我到门口。
“需要我时给我电话。”
我点头。
这是我和顾沉舟之间的账。
该由我亲手算。
股东陆续到齐。
顾沉舟翻开文件。
“沈栀女士近期情绪不稳定，擅自取消订婚，还将婚姻当成报复手段。”
“为了避免她损害公司利益，我提议继续由本人代持她的股份，并暂时冻结她的表决权。”
几名顾家派系的股东立刻附和。
父亲留下的老臣却低着头，没有替我说话。
我并不怪他们。
过去两年，我一次会议都没参加。
公司的大小决定全由顾沉舟签字。
在他们看来，我确实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继承人。
顾沉舟把文件推给我。
“签了。”
“你回去好好过你的日子，公司我替你守着。”
我没有接笔。
“你用我的老宅抵押八千万，为什么只有两千万进入沈氏？”
顾沉舟脸色未变。
“剩余款项用于外部投资。”
“投了什么？”
“商业机密。”
“乔思语名下的空壳公司，也是商业机密？”
会议室出现骚动。
乔思语立刻站起来。
“你别胡说！”
我将银行流水投到屏幕上。
六千万进入她的公司后，分别购买了别墅、跑车和珠宝。
其中那栋别墅，就登记在乔思语母亲名下。
顾沉舟猛地合上电脑。
“这些材料来源不合法。”
“所以你不否认？”
“这笔钱是借款，手续齐全。”
“借款合同呢？”
乔思语拿出一份合同。
上面有我的电子签名。
日期是父亲去世后的第三天。
那三天，我几乎一直待在殡仪馆。
顾沉舟拿着我的手机，替我处理外界消息。
我从不知道自己还签过一份六千万的借款合同。
“电子签名也具备法律效力。”
乔思语将合同扔到我面前。
“姐姐，自己签过的字，总不能翻脸不认吧？”
顾沉舟向后靠进椅背。
他又赢了。
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我拿出父亲保险柜里的文件。
“七年前，我父亲和顾家签过一份附条件代持协议。”
“代持期间，顾家不得处分、抵押、出借沈氏资产。”
“否则，代持关系自动解除。”
顾沉舟的神色第一次出现裂缝。
“原件不是已经销毁了吗？”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我将文件交给律师。
“这是公证处留存的副本。”
“昨天已经核验。”
“从你私自抵押我家老宅那天起，代持关系就已经解除。”
我看向董事会秘书。
“现在重新统计表决权。”
父亲留下的百分之三十五股份，重新回到我名下。
加上贺氏昨晚收购的百分之十二，我拥有公司第一表决权。
顾沉舟猛地站了起来。
“贺京屿收购股份，是恶意夺权！”
会议室的门打开。
贺京屿这才走进来。
他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沈小姐昨晚已经将贺氏持有股份的表决权委托给她本人。”
“不是我夺权。”
“是她拿回自己的公司。”
投票开始。
我以百分之四十七的表决权，通过了暂停顾沉舟一切职务的提案。
乔思语冲过来抢文件。
“凭什么？”
“沉舟为沈氏忙了这么多年，你说赶走就赶走？”
我摘下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她的皮肤被搭扣划出一道红痕。
“凭这是我父亲的公司。”
“凭你花的是我家的钱。”
“也凭这条项链，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保安将两人请出会议室。
顾沉舟没有挣扎。
他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吓人。
“沈栀，我今天走出这里，你别后悔。”
这句话和订婚宴上如出一辙。
我没有回答。
会议室的大屏幕突然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顾氏集团。
内容只有两行。
由于顾沉舟被沈氏暂停职务，顾氏宣布提前追讨一笔二十亿元的关联担保款。
还款期限，二十四小时。
顾沉舟隔着即将关闭的门看着我。
眼底没有一丝意外。
他早就知道。
沈氏真正的危机，不是那六千万。
而是他用我的公司，替顾家担保了二十亿。
电梯门合上前，他终于笑了。
“沈栀。”
“你拿回的不是公司。”
“是你爸留给你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