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菱花窗，在叶寒冰的闺房地板上切割出菱形的光斑，那些光斑被她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冻成了半透明的冰晶，踩上去会发出 “咔嚓” 的脆响，像是踩碎了无数细小的星辰。
秦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叶寒冰抵来的冰魄针。那针尖泛着幽蓝的光，距离他的颈动脉只有寸许，寒气顺着针尖蔓延过来，在皮肤上凝结出细小的白霜，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滞涩。叶寒冰的眼神比针尖更冷，墨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要他稍有异动，那锋利的针刃就会毫不犹豫地划破他的喉咙。
“擅闯女子闺房，按叶家规矩，当断舌挖目。” 她的声音像是从冰封的湖面下传来，带着水纹般的震颤，却又冷得刺骨。发间的冰晶发簪折射着月光，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那些阴影随着她手臂的轻微颤抖而晃动，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秦阳没有动，甚至刻意放松了肩膀的肌肉。他能闻到叶寒冰袖口传来的药草味，那味道比白日里更浓郁，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显然她的伤势比看上去更重。混沌灵脉在丹田内缓缓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但他的目光却落在叶寒冰紧握针柄的手指上 —— 那些纤细的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甚至在不易察觉地颤抖。
“你在害怕。” 秦阳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怕我，是怕体内的东西。”
叶寒冰的瞳孔骤然收缩，抵在秦阳咽喉的冰魄针猛地向前送了半寸，锋利的边缘瞬间划破皮肤，一丝血珠沁出，刚接触到空气就被冻结成细小的血晶。“闭嘴！”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像是平静的冰面被投入石子，“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杀了你。”
秦阳却像是没感觉到脖子上的刺痛，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望向桌案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药汤。青瓷碗边缘结着一层薄冰，药汁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碗底沉着几片枯萎的药渣，形状扭曲如同蜷缩的小虫。“那是‘镇魂草’熬的汤吧？”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能暂时压制阴邪咒印，但副作用是会加剧经脉的寒毒侵蚀，就像用毒药止渴。”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叶寒冰紧绷的神经。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握着冰魄针的手臂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秦阳清晰地看到，她脖颈处的肌肤下，那些黑色的咒印纹路正在疯狂蠕动，像是被惊动的毒蛇，顺着血管迅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肌肤迅速失去血色，变得如同死灰。
“呃啊 ——”
叶寒冰痛得弯下腰，冰魄针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在青石板上弹了几下，滚到秦阳脚边。她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息，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素色的寝衣，贴在背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那些黑色纹路在她胸口处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印记，形状像是扭曲的骷髅头，每一次跳动都让她的身体随之抽搐，仿佛有无数只冰虫在啃噬她的骨头。
秦阳弯腰捡起冰魄针，指尖触碰到针柄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指蔓延上来，比擂台上感受到的玄冰劲更加霸道，带着一种阴邪的死寂气息。他迅速将针扔回桌上，抬头看向叶寒冰时，发现她正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银盒，颤抖着取出一枚暗红色的药丸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的瞬间，叶寒冰的痛苦似乎缓解了一些，黑色纹路缓缓消退，重新隐入皮肤之下，但她的脸色却变得更加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她靠在床柱上，胸口剧烈起伏，看向秦阳的目光里，除了戒备，还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绝望。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叶寒冰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她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藏不住了，眼前这个男人不仅看穿了她的咒印，甚至连她用的药物都了如指掌，“是七煞宗派你来的？还是…… 冲着幽冥秘境来的？”
秦阳没有回答，反而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轻轻放在桌案上。解开油布的瞬间，半块阴阳令在月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泽，黑白两色的玉质交织处，流转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与叶寒冰桌案上那张地图的标记隐隐呼应。“我要找的，是这个的另一半，还有父亲死亡的真相。”
叶寒冰的目光落在阴阳令上，瞳孔骤然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她踉跄着起身，几步走到桌案前，手指颤抖地抚过那半块令牌的断裂处，那里的纹路与她藏在贴身锦囊里的另一半完美契合，如同分开多年的孪生兄弟。“你果然有……”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父亲他……”
“他死在边境，对外宣称是被魔族所杀。” 秦阳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怒，“但我知道不是，他书房里藏着的密信提到过‘幽冥’和‘七煞’，还有一枚与这相同的令牌碎片。” 他盯着叶寒冰的眼睛，“你身上的咒印，和七煞宗有关，还是和幽冥秘境有关？”
叶寒冰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那片在月光下泛着紫光的幽冥草。夜风吹起她的发丝，露出脖颈处尚未完全消退的黑色纹路，“这是‘锁魂咒’，比七煞宗的蛊术古老得多，也恶毒得多。” 她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被下咒者活不过二十五岁，每年月圆之夜，咒印就会发作，如同万蚁噬心，最终被咒印吞噬魂魄，化为行尸走肉。”
秦阳倒吸一口凉气。他在古籍中见过关于锁魂咒的记载，那是早已失传的禁术，据说由上古巫师所创，专门用来控制强大的修士，没想到竟会出现在叶寒冰身上。“解咒的方法，在幽冥秘境？”
“赤阳灵草。” 叶寒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只有秘境深处的赤阳灵草能彻底根除咒印，那是至阳至刚的灵药，正好克制咒印的阴寒之力。” 她的目光落在阴阳令上，“而开启秘境的钥匙，就是这对阴阳令。你有一半，我有另一半。”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窗外的夜风偶尔吹过幽冥草，发出 “沙沙” 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秦阳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每一声都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在权衡，叶寒冰的话有几分可信？她身上的锁魂咒确实不是七煞宗的手段，但她为何会知道如此多的秘密？
“我可以和你合作。” 秦阳突然开口，目光锐利如剑，“我帮你拿到赤阳灵草，你帮我查清楚七煞宗在叶家的暗桩。” 他顿了顿，补充道，“大长老说我父亲当年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我怀疑七煞宗早就渗透进了青州各大家族，包括叶家。”
叶寒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你怀疑叶家有内鬼？” 她的脸色变得难看，显然这个猜测让她很不舒服，但仔细回想近期族中发生的几件怪事，又不得不承认秦阳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 有几位掌管家族秘库的长老近期离奇暴毙，死因都被归结为修炼走火入魔，现在想来，或许另有隐情。
“合作可以。” 叶寒冰最终点头，语气坚定，“但我有条件。” 她走到秦阳面前，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恢复了几分清明，“找到赤阳灵草后，秘境中的其他东西归你，但‘万物鼎’的碎片必须给我，那是解开叶家另一个秘密的关键。”
秦阳挑眉，没想到她会提到万物鼎。他想起秘境中那尊残缺的鼎炉，难道叶家和那件混沌至宝也有关系？但此刻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他伸出手：“成交。”
叶寒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冰凉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两人的指尖相触的瞬间，都感觉到一阵奇异的悸动 —— 秦阳的混沌灵脉微微发热，而叶寒冰体内的锁魂咒似乎被惊动，发出微弱的嗡鸣。他们同时收回手，看向对方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丝复杂。
“三日后子时，在北门汇合。” 叶寒冰转身从梳妆盒里取出一块玉佩递给秦阳，那玉佩是叶家的信物，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一片雪花，“凭这个可以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