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西门的青石板被血染成了暗褐色，每一滴血珠落下都冒着细碎的白泡，很快被城砖缝隙吸噬干净。七煞宗的云梯像数十条墨绿色的毒蛇，死死咬在城墙垛口上，梯身缠绕的毒藤正滋滋冒着白烟，将玄铁打造的城砖腐蚀出蜂窝状的小孔。
“杀！”
黑衣死士的嘶吼声刺破耳膜，他们像被抽去魂魄的傀儡，踩着同伴的尸体向上攀爬。前排的人被秦家子弟的长枪挑穿胸膛，鲜血顺着枪杆流下，在地面汇成蜿蜒的小溪，却丝毫阻挡不了后面的人继续涌来。他们的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嘴角挂着涎水，显然是被药物控制的死士，唯一的念头就是攻破城墙。
秦阳站在城楼中央，龙鳞护心镜悬浮在身前，镜面投射的光幕已经暗淡了许多。刚才那名独眼壮汉的重击在光幕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痕，此刻每一次撞击都让镜面发出痛苦的嗡鸣，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哀嚎。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三重气息：死士伤口的腐臭味、毒藤的腥甜味，还有秦家子弟鲜血的铁锈味，这三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战场景象。
“噗 ——”
一名年轻子弟的咽喉被毒箭射穿，他手中的长刀 “哐当” 落地，身体软软地倚在垛口上，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身后的同伴刚要拖走尸体，就见那伤口处迅速爬满青黑色的纹路，整个人在瞬息间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只留下半截箭杆插在城砖上，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是腐骨毒雾！” 叶寒冰的声音带着急促，她指尖凝结的冰锥刚击碎一架云梯，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黑雾笼罩。那雾气呈灰绿色，黏糊糊地贴在冰墙上，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原本坚硬的冰层竟像麦芽糖般融化，露出后面狰狞的城墙，“屏住呼吸！这雾能穿透灵力屏障！”
秦阳心中一紧，混沌灵脉瞬间运转到极致。他果然感觉到一股阴寒的气息正顺着毛孔往里钻，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毒虫在噬咬皮肤。护心镜的光幕虽然能挡住大部分毒雾，却拦不住那些从缝隙里钻进来的细小微粒，城楼内已经有十余名子弟倒下，捂着喉咙痛苦地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名独眼壮汉竟亲自扛着一架巨型云梯，硬生生撞在冰墙上！叶寒冰的冰墙本就被毒雾侵蚀得摇摇欲坠，此刻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咔嚓” 一声裂成数截，冰冷的碎片如同暴雨般砸向城墙，溅起无数火星。
“灵海境！” 秦阳瞳孔骤缩。那壮汉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如同乌云盖顶，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对方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塌陷半寸，脚下的土地被染成暗红色，显然是将血煞功运转到了极致，“此人至少是灵海境中期！”
独眼壮汉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他猛地挥手，身后的死士如同潮水般涌向缺口。更可怕的是，几名黑袍修士站在远处，双手结印，将更多的腐骨毒雾往城墙方向引，那些毒雾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啸，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
“这样下去撑不了一炷香。” 秦阳看着不断倒下的族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突然看向那些弥漫的毒雾，混沌灵脉在丹田内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 —— 这阴邪的能量，对别人是致命毒药，对他却是绝佳的养料！
“叶寒冰！掩护我！”
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古剑纵身跃下城楼。坠落的瞬间，秦阳主动散去护心镜的光幕，将身体完全暴露在毒雾之中。那些灰绿色的雾气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向他的口鼻，钻入他的七窍，带来火烧火燎的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在被强酸腐蚀。
“疯了吗？” 叶寒冰失声惊呼，指尖急弹，数十道冰锥组成屏障，暂时挡住了射向秦阳的毒箭。
秦阳却在剧痛中露出笑容。丹田内的混沌灵脉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灰黑色的气流疯狂旋转，将涌入体内的毒雾层层包裹、吞噬、炼化。那些阴邪的能量在灵脉中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最终却只能乖乖被转化为狂暴的灵力，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啊 ——！” 他发出一声长啸，体内的力量暴涨到前所未有的境界。皮肤先是被毒雾染成青黑色，随即又被混沌灵力冲刷得泛起淡淡金光，两种颜色在他身上交替闪烁，如同黑夜与白昼的激烈碰撞。坠落的身体突然在空中一顿，脚尖在云梯上重重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独眼壮汉扑去！
“不知死活的小子！” 独眼壮汉狞笑一声，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秦阳面门，棒齿上的毒血滴落，在地面烧出一个个小坑。
秦阳不闪不避，将炼化的毒雾灵力全部灌注于古剑。剑身发出龙吟般的嗡鸣，灰黑色的剑气中夹杂着细小的绿色光点，那是被混沌灵脉驯服的毒雾精华。“破！” 他低喝一声，剑气与狼牙棒碰撞的刹那，竟在那坚硬的棒身上劈开一道三寸深的口子！
独眼壮汉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兵器传来，自己苦修多年的血煞功竟在迅速溃散，像是烈日下的冰雪。“你的灵力……”
秦阳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借着反震之力旋身而起，古剑横扫，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斩向对方咽喉。独眼壮汉仓促间后仰，避开要害，却被剑气削掉了半边耳朵，滚烫的鲜血混合着毒雾溅了秦阳一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
两人在城墙下激战，气劲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死士震得粉碎。秦阳的身法灵动如鬼魅，每一次出剑都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混沌灵脉不断吸收着战场上的毒雾和血气，让他的力量越来越强。独眼壮汉虽然境界更高，却被秦阳诡异的功法克制，渐渐落入下风，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每一道都在不断溃烂，显然是中了自己的毒。
“不可能！我乃七煞宗血鸦堂堂主！” 独眼壮汉发出不甘的咆哮，体内的血煞功疯狂运转，周身腾起暗红色的血雾，“血煞解体！”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虬结，皮肤裂开无数道口子，露出里面蠕动的血肉，整个人变得如同恐怖的怪物。这是燃烧生命力的禁术，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数倍战力，但代价是战后油尽灯枯。
秦阳瞳孔骤缩，正欲全力应对，丹田内的九霄龙吟塔突然发出灼热的温度。他低头看去，只见那巴掌大的青铜小塔竟悬浮在胸前，塔身金光暴涨，浮现出无数条咆哮的金龙虚影。一股浩瀚而威严的气息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无论是秦家子弟还是七煞宗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跪倒在地，仿佛面对的是至高无上的神明。
“那是…… 什么？” 叶寒冰站在城楼上，震惊地看着那座突然出现的塔影。
九霄龙吟塔的虚影越来越清晰，最终化作一座数十丈高的巨塔，悬浮在战场上空。塔身上的龙纹活了过来，盘旋飞舞，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声波所及之处，七煞宗修士体内的邪功纷纷溃散，独眼壮汉膨胀的身体更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仙…… 仙器……” 他颤抖着指向巨塔，话未说完就 “嘭” 地一声炸成漫天血雾。
随着他的死亡，残余的七煞宗修士彻底崩溃，惨叫着转身逃跑。秦阳站在满地尸骸中，望着那座缓缓消散的塔影，胸口的九霄龙吟塔已经恢复原状，却带着一丝温暖的余韵。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佩戴的，竟是如此恐怖的神器。
叶寒冰走下城墙，递给他一瓶解毒丹，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体内的灵脉，还有这座塔……”
秦阳刚要说话，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原本晴朗的午后，不知何时被厚重的乌云笼罩，云层翻滚着，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液。就在乌云最密集的地方，一道巨大的瞳孔缓缓睁开，瞳孔呈血红色，竖瞳如同蛇眼，冷漠地俯瞰着整个战场，带着一种不属于凡间的、高高在上的威压。
秦阳和叶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