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管炸了。
不是 “嘭” 的巨响，是 “噼啪” 的脆响，像掰断冰棱的声音。秦阳刚转身拿烧杯，就看见苏薇的试管在酒精灯上炸开，绿色的液体溅在通风口，瞬间燃起蓝火 —— 和苏薇预知的一模一样。
“蹲下！” 秦阳扑过去把苏薇按在地上，眼角的余光瞥见叶蓝正往通风口跑，“别过去！”
已经晚了。
叶蓝的指尖刚碰到通风口，蓝火突然 “轰” 地窜高，热浪把她掀得往后倒。秦阳想都没想，左臂残肢的位置突然爆出团灰黑色的光 —— 混沌屏障，歪歪扭扭的，像块没揉好的面团，却精准地罩住了整个实验台。
火被挡住了。
蓝火在屏障里撞来撞去，像困在玻璃缸里的金鱼，最后慢慢熄灭。秦阳盯着那团灰黑色的光，突然想起混沌海的浪涛，心脏的位置传来熟悉的悸动 —— 这玩意儿，居然在这个灵力浓度 0.001% 的世界里，被他憋出来了。
“秦老师！” 苏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指着天花板的角落，“监控！”
秦阳抬头，摄像头的红点正对着他，像只冰冷的眼睛。混沌屏障在他收回能量的瞬间溃散，灰黑色的光粒落在实验台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的黑点 —— 这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被拍下来了。
说实话，这比在混沌海面对主宰头颅还慌。在混沌海发疯没人管，在这儿徒手挡爆炸？明天怕是要上社会新闻，标题都想好了：《高中老师疑似身怀绝技，化学实验室徒手灭火》，下面再配个 “走近科学” 的 tag。
“秦先生，借一步说话。”
三个黑衣人站在实验室门口，西装笔挺，戴着白手套，为首的那人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回放刚才的画面 —— 混沌屏障出现的瞬间被放慢了十倍，灰黑色的光粒清晰可见。
秦阳的拳头攥得死紧，指尖掐进掌心。他认出为首的黑衣人，昨天在图书馆门口见过，当时还以为是家长，现在看来，怕不是盯了他们很久了。
“你们是谁？”
“异常现象调查局。” 黑衣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专门处理… 像秦先生这样的‘特殊案例’。” 他把平板电脑转向秦阳，屏幕上突然切换画面，出现叶蓝在墙上刻《九霄龙吟诀》的监控，还有苏薇精准避开掉落黑板擦的瞬间。
秦阳的后背冒起冷汗。
原来她们的异常早就被盯上了。他想起叶蓝梦游时的冰蓝色纹路，想起苏薇总能提前三秒预知危险 —— 这些在他看来是 “重逢” 的证明，在别人眼里，竟是需要被 “处理” 的异常。
“你们想干什么？”
“请秦先生加入我们。” 黑衣人收起平板，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全球已出现 137 例‘超自然觉醒’，有的人能控火，有的人能预知，有的人… 能在墙上刻出失传的功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阳的左臂残肢处：“但他们大多无法控制能力，就像实验室里失控的火焰。而你，秦先生，是目前唯一能稳定释放能力，还能在关键时刻保护他人的觉醒者 —— 简单说，你是唯一能‘控制’他们的人。”
秦阳的脑子 “嗡” 地一声。
控制？他想起仙尊们培育的克隆体，想起玄苍想利用他当容器 —— 这些词换了个包装，从 “容器” 变成 “控制者”，从 “克隆” 变成 “觉醒者”，本质上还是想把他们当成需要管理的 “异类”。
“我觉得你们搞错了。” 秦阳的混沌能量在体表微微波动，虽然微弱，却带着警告的意味，“我不是什么控制者，他们也不是需要被控制的‘异常’。”
“秦先生可能还没明白。” 黑衣人从口袋里掏出个 U 盘，放在桌上，“这些觉醒者的能力正在增强，上周有个能控火的少年，在睡梦中点燃了整栋楼。如果没人引导，后果不堪设想。”
U 盘的金属外壳反射着光，像枚冰冷的子弹。
秦阳看着那 U 盘，突然想起混沌海沸腾时的场景 —— 那时他也是这样，被推到 “救世主” 的位置上，被迫做选择。现在换了个世界，换了种说法，他还是逃不过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命运。
“叶蓝和苏薇…”
“她们很安全。” 黑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只要秦先生配合，我们可以为她们提供稳定能力的环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化学实验室里心惊胆战地隐藏。”
通风口的灰烬被风吹起，落在秦阳的手背上，带着点温度。他想起刚才爆炸时，苏薇扑过来想拉叶蓝的手，想起叶蓝下意识挡在苏薇身前的动作 —— 她们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互相保护，根本不需要什么 “控制者”。
“如果我不配合呢？”
黑衣人笑了笑，笑容没达眼底：“秦先生，您的混沌屏障虽然微弱，但本质与古籍记载的‘混沌之力’高度吻合。我们有理由怀疑，您与三千年前突然消失的‘混沌海遗迹’有关，这足以让您… 接受一段时间的‘保护性研究’。”
威胁来得猝不及防，像化学实验里突然加入的催化剂，瞬间改变了反应方向。秦阳看着桌上的 U 盘，又想起监控里叶蓝和苏薇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世界的法则压制虽然厉害，却压不住人性里的贪婪和控制欲。
“我需要时间考虑。”
黑衣人点点头，留下一张名片：“明天这个时间，我在学校门口等您的答复。提醒一句，今天的爆炸只是个开始，觉醒者的能力会随着‘世界灵力复苏’逐渐增强，您应该不希望看到她们像烟花一样… 在失控中消散吧？”
脚步声远去，实验室里只剩下秦阳和满地的狼藉。通风口的蓝火已经熄灭，只留下焦黑的痕迹，像个丑陋的伤疤。秦阳拿起那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地址，没有署名，像个随时会消失的幽灵。
他突然想起混沌海核心的那颗头颅，想起那句 “仙界本是我的梦境”。现在看来，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只要有 “不同” 的存在，就总会有想把 “不同” 变成 “可控” 的人。
“操。” 秦阳把名片捏成团，扔进垃圾桶，“又是这破事。”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实验台的焦黑处，反射出细碎的光。他想起叶蓝啃干冰时满足的样子，想起苏薇递粉笔时带着桃花香的指尖 —— 这些才是他想守护的，不是什么 “控制者” 的头衔，也不是什么 “异常现象” 的标签。
垃圾桶里的纸团突然动了动，被一团微弱的灰黑色光包裹着，慢慢舒展开来。
秦阳挑了挑眉，混沌能量在指尖轻轻跳动。
看来这世界的法则压制，也没那么牢不可破。
明天？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至少现在，他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 站在那些会在梦游时刻下功法的蓝发少女身边，站在那些能预知三秒危险的鹅黄裙少女身边，站在所有不被 “正常” 定义的 “异常” 身边。
毕竟，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