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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是我兄长温晏川。
他一身寒甲，肩上还带着风尘，进殿便单膝跪下，
“西境三营奉先帝半符，入京护正统。”
祁玄死死盯着他，
“温家果然反了。”
温晏川抬头，
“臣不反大胤。”
“臣反篡位之君。”
这句话落下，殿中老臣接连跪倒，
“请验遗诏。”
“请开三司。”
“请正宗统。”
祁玄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他看向禁军。
可禁军统领没有动。
看向宗亲。
宗亲无人出列。
看向洛清霜。
洛清霜已哭得说不成话。
祁玄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
他看向我，眼眶几欲流血，
“温照棠，朕当年就该杀了你。”
“是啊。”
“可陛下舍不得。”
“你想用我困住温家，羞辱宁王，又怕杀了我会逼西境生变。”
“你把我锁进甘露寺，以为一个虚名能困我一辈子。”
我抬眼，
“可虚名是纸。”
“火一点，就烧穿了。”
祁玄猛地举刀朝我冲来。
祁允珩比所有人都快，
袖中短剑出鞘，寒光一闪。
禁军同时上前，将祁玄按倒在玉阶之下。
龙冠滚落，
明珠撞在地砖上，一颗颗碎开。
洛清霜尖叫着扑过去，
“陛下！”
祁玄被压着，眼神仍凶狠，
“你们以为废了朕，就能坐稳？史书会写你们叔嫂私通，借腹中孽种夺位！”
洛清霜像突然抓住救命稻草。
“对！天下人不会信的！温照棠有孕是事实，宁王与你私会也是事实！就算你不是陛下后妃，你们也早有私情，不知廉耻！”
眼前字幕再一次焦躁起来，
【她在胡说。】
【他们才是妖妃昏君。】
静玄住持忽然开口，
“宁王与温氏早有先帝赐婚。甘露寺中，贫道奉先帝遗命，曾为二人补行婚契。”
洛清霜猛地回头，
“你胡说！”
静玄取出道录司婚契，
“昭和二十八年春，宁王与温氏于甘露寺立契。”
“因祁玄封锁宗正府，婚契存于道录司暗档。贫道、卫老宗正、永宁王府长史皆为见证。”
永宁老王爷的长史上前，呈上副契。
两契相合，印纹无差。
我看着洛清霜。
“娘娘还要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
再也哭不出来。
祁允珩握住我的手，面对满殿宗亲百官，
“温照棠是我的妻。”
“她腹中孩子，是我祁允珩的骨血。”
“谁若再以污名加她，便是污蔑先帝赐婚，污蔑宗室正契。”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殿内所有杂音。
我抬头看他。
三年前，甘露寺第一场雪，他隔着墙递给我一枝梅。
“别认他们给你的命。”
后来我真的没认。
宗亲当殿议决。
废祁玄帝位，幽禁西苑，交三司会审诸罪。
洛清霜褫夺后位，押入冷宫，待审。
她被拖走时，还在哭，
“宁王妃，求你替我说句话！”
她终于不叫我妹妹了。
也不叫我昭华夫人了。
她叫我宁王妃。
我没有回头。
哭声渐远。
殿内只剩风吹烛火的声音。
祁允珩没有立刻登上那张龙椅。
他走到卫崇安面前，亲手扶起他，
“老大人受苦。”
卫崇安眼眶通红，
“臣不苦。臣只是愧对先帝，愧对殿下，愧对王妃。”
他看向我，
“若老臣当年再警醒些，王妃便不必在甘露寺受三年牢狱之苦。”
我摇头，
“不是您锁的门。”
“谁锁的，谁还债。”
温晏川走到我面前。
他比三年前瘦了，也黑了。
眼睛却还是少年时那样，亮得发狠，
“照棠。”
只两个字，我险些落泪。
他张开手，似乎想抱我，又顾忌满殿目光，最后只笨拙地拍了拍我的肩。
“母亲在偏殿醒了。”
我心口一紧，
“她可还好？”
“她骂了我。”
我一怔。
“骂我没早些把你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