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寿宴当日，百寿图被送进了大殿。
太后十分欢喜，当着满堂宾客夸赞沈惜雪心灵手巧。
沈惜雪红着脸，谦虚道：“太后谬赞了，臣女只是想尽一份孝心。”
谢怀宴坐在一旁，含笑看着她。
“惜雪为了这份寿礼，确实费了不少心思。”
太后赏下一对玉镯，笑着朝她说：“这么细的针脚，想来费了你不少功夫，有没有伤到手？”
沈惜雪假意推辞，谢怀宴却让她收下。
“这是你应得的。”
伤口又传来阵阵刺痛。
旁边许多人正谈论谢怀宴和沈惜雪。
说他们天生一对，是命定的缘分。
这话砸进我心里，又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我吸了口气，收回目光，默默算着还欠他多少恩情。
寿宴散后，有个婢女提着食盒拦住我。
“这是膳房专门准备的补汤，殿下让你送到侧妃那处去。”
我静静接过。
多替他做一件事，便能早一日还清。
踏进暖阁，我打开食盒，指尖刚碰到碗壁就迅速红肿起来。
这瓷碗像刚在火上烤过，我手一松，碎在地上。
热汤溅湿了沈惜雪的裙角。
她似笑非笑地看我：“姐姐，劳烦你把碎瓷片捡干净，别伤着人。”
我刚伸出手，一只绣鞋便重重踩了上来。
碎瓷扎进掌心，血顺着砖缝淌下。
“松开！”
我疼得声音都在发抖。
沈惜雪却弯下腰，笑着碾了碾。
“如今殿下心里只有我一个，姐姐信不信？”
谢怀宴走过来时，她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他仿佛只看得见沈惜雪微微湿润的裙角。
“烫着没有？”
“没有，姐姐只是不小心打翻了茶，殿下别怪她。”
谢怀宴这才看向我：“既弄脏了惜雪的衣裳，便替她洗干净。”
“亏你在浣衣局待了三年，做事竟还这般马虎。”
掩在衣袖下的双手鲜血淋漓。
可我还没来得及分辨一句，他就已抱起沈惜雪离开。
远远的，她回头对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我没有追上去喊冤。
只收回目光，一点点挑出掌心的碎瓷。
大概是手上的伤太疼了。
就算谢怀宴偏心至此，我心口竟也没那么痛了。
回到东宫，婢女就将那件衣裳丢给了我，还捎了瓶栀子花露。
“姑娘吩咐了，洗净后用这个泡一泡，衣裳才有香气。”
我依旧照做。
手一浸进水里，掌心就疼得直抽。
我猛地缩回手，缓了两口气，才又捏住裙角清洗。
待衣裳洗净，手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染红。
入夜，侍卫忽然闯了进来。
我还没来得及问，便被他们押到谢怀宴面前跪下。
沈惜雪靠在他身旁，手臂上起了一片红疹，哭得梨花带雨。
那件衣裳被扔在桌上，栀子花的香气还未散尽。
“江素月，你好大的胆子！”
谢怀宴指着那件衣裳，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惜雪碰到栀子花就会起红疹，你故意用花露浸泡她的衣裳，是想害死她不成？！”
我还没来得及辩解，沈惜雪就哽咽着说：
“姐姐如果怨我抢了绣百寿图的功劳，我进宫向太后禀明真相便是！”
“但你为什么用这样阴损的法子害我？你可知道，我怀了殿下的孩子！”
“若非我这胎养的好，我跟殿下的孩子就……”
沈惜雪哭着埋进谢怀宴怀里。
谢怀宴柔声安慰她。
再看向我时，声音彻底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