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回到东宫，谢怀宴径直去了江素月的房间。
他推开时，一个小宫女正在往柜里放叠好的被子。
“屋里的人呢？”
小宫女愣了愣：“殿下，这间屋子一直存放杂物，没住过人。”
果然。
所有人偶不记得她了。
谢怀宴神色黯淡地走进房间。
“把灯点上。你出去吧。”
他翻开衣柜，里面全是下人放的被褥，一件素月的衣裳都没有。
床铺、书桌，他都翻遍了。
没有任何能证明江素月存在的东西。
谢怀宴猛地把妆台上的东西砸到地上。
为什么？！
为什么这群人就像合计好要一起骗他一样，都说没江素月这个人？
一个匣子滚落出来。
里面放着几封信。
字迹是素月的。
谢怀宴眼睛一亮，拆开时手都在抖。
【今日太子殿下把我从敌营里救出来了。】
【我躺下以后，脑子里总有个声音。它说它叫系统，还说只要我还清这份救命之恩，就可以给我一个新的身份，从此不用为奴为婢。】
【代价是每还一点恩情，我就会忘掉一点同殿下有关的事。】
【我想了许久，我只会缝补和照料人的起居。他是太子，什么都不缺，这样大的恩情，我怎么还得完呢？】
【我也没想要什么新身份。殿下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记着他一辈子。】
谢怀宴看完这一页，指腹还按在那句“一辈子”上。
一滴泪砸下来，洇开一团墨渍。
他慌忙用袖角去擦，可越是小心，湿痕洇得越大。
他再拆一封。
纸上只有寥寥几行。
【沈家嫡女最近常来东宫。她一来，殿下的话便比平时多些。】
【今日她病得很重，殿下来找我，说只有我的心头血能救她。我答应了。殿下说就这一次，以后一定不叫我受这样的委屈。】
【取血以后我想了半夜，怎么也想不起我是怎么来东宫的。】
谢怀宴无力地坐到床沿。
他想起接素月回东宫的那一天。
她看见他，后退半步，问他是谁。
他当时只当江素月怨他，故意说这种话赌气。
难怪素月每受一次委屈，待他就冷漠一些。
他本以为素月只是吃醋难过，以后哄哄就好了。
可是……
她是真的不记得他了。
谢怀宴肩膀一颤，眼睛红得发狠。
脑海里全是和江素月的点点滴滴。
素月爱吃蟹粉酥。
闲来无事，就爱去茶楼听书。
她下意识的习惯，说话时的小表情，都深深刻在他脑海里。
哪怕她换了姓，换了名字，再坐到他对面，他也一定能认出她。
谢怀宴猛地站起来。
素月说过，她很想去江南看看。
他还答应过，等他们老了，就陪她去江南寻一处小院住下来。
谢怀宴将信和那只平安符一起收进怀里，一把推开门。
“来人，备马，孤要去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