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到江南后，谢怀宴买下了一座院子。
他想起从前江素月听人说到江南一日春的盛景，便总念叨着想要南下。
可后来沈惜雪来了东宫。
她身子弱，经不起舟车劳顿，答应素月南下的事情就一再耽搁。
思绪回笼。
谢怀宴听到街边蟹粉酥的叫卖声，不自觉走上前。
他放下重重一袋银子，老板顿时喜笑颜开，边包蟹粉酥边说：
“街坊邻里都爱吃我做的蟹粉酥，隔壁茶楼有个姑娘，每天听完说书都要来我这买上一袋。”
谢怀宴眼神一亮：“多谢。”
他立刻顺着老板指的方向走去。
他挑了个好位置坐下，把茶楼里的客人都打量了一遍。
目光又渐渐黯淡下来。
没有江素月。
一连半个月，谢怀宴天天都来这家茶楼。
这日，掌柜过来换桌帘。
谢怀宴瞥见帘背上的几针，猛地站了起来。
“这是谁缝的？”
“街尾的许掌柜，她也爱来这儿听书，这些日子忙生意，没怎么来。”
谢怀宴解下平安符。
帘背最后那两针，和符袋上的收法一模一样。
他立刻冲去街尾。
绣铺的门开着。
里头的人低着头，正认真绣着花。
明明是张完全不同的脸，可给人的感觉是那样熟悉。
熟悉得谢怀宴心跳停了一瞬。
他开口，声音控制不住地哽咽。
“素月。”
……
我抬眼看向门口的男人。
衣着华贵，脸上却憔悴不堪。
他眼眶发红，紧紧盯着我。
我顿感不适，皱眉道：“公子，你认错人了。”
他停顿一下，自嘲地弯了弯唇角。
“差点忘了，你已经不记得孤了。”
“谢怀宴，你还有印象吗？”
我想了想，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这里还要做生意，请公子莫要挡在前面。”
可他仍不死心。
他又道：“孤是东宫太子，你从前住在东宫，孤找了你很久。”
“素月，跟孤回去，孤再不会委屈你。”
我绣花动作不停。
“我为什么会离开？”
我醒来时就在江南。
每想回忆往事，就头疼得厉害。
我衣裳里放着张纸条。
上面写着，我今生今世都要远离京城里的人，尤其是东宫太子。
谢怀宴一时答不上来。
我又说：
“我不认识你。殿下开口便叫我跟你回去，总要说个缘由。”
“你连孤都不肯相信吗？”
我看着他，无端觉得烦。
见他迟迟不肯走，我索性牵出后院的狗，下了逐客令：
“你若非要耽误我做生意，就别怪我不客气。”
谢怀宴脸色一白。
“你给孤一盏茶的时间，孤只想……”
“今日不行。”
我直接打断。
“明日呢？”
“不行。”
“后日呢？”
我实在被他烦得不行，觉得总该跟他把话说清楚。
“后日茶楼见。”
谢怀宴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喜色。
临走时，他又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头也不抬：“许棠。”
他念了一遍，说：“好，后日不见不散。”
我没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