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费城往事 > 第5章 独立检察官
  约翰躲在黑暗的仓库里吸烟,其实他已经戒烟很长一段时间了,他意志力很坚强,说了不碰香烟他就可以不碰,烈酒他没法抵抗,但是香烟他还是可以保持克制。然而到了现在这个阶段他也没法保持克制了。因为有些事情始终缠绕在他的心里,那个被无辜击毙的学生,他的那张脸一直出现在他的梦魇里,那天晚上的情形他记得很清楚,包括那两下枪声。早间新闻伊西丝的访谈其实已经说得很清楚,第一次枪声可以理解为错误击毙;但是第二次怎么算呢?根本不能按错误判断来理解,肯定存在某些原因。而这个原因他很清楚,这也是他痛苦的来源。
  他躺坐在地板上,这已经是第三根香烟,他兜里的枪支在提醒自己,他的职责所在,他在这个社会所扮演的角色是谁,有些事情他不能当作没事发生,但是他又实在是没法鼓起勇气踏出勇敢的第一步。在缺乏有效沟通的情况下,他选择了偏执的做法,开始顺从自己的思维去做事。于是他去了教堂,找一个忏悔室,他要将内心的苦恼告诉神父。
  黛西心理医生所提交的心理评估报告已经证实安德鲁不存在任何的后遗症,他的心理状态一切都正常,很快安德鲁就准备复职,开始重新投入以前的工作中。然而地方警察部却不认为安德鲁是无辜的,当他恢复职务之后,已经没有多少人愿意与他一起工作,本来他们都很信任这位老治安官,可是早件新闻的访谈播出以后,他们的立场就开始动摇了,因为他们都赞成伊西丝的说法,开第一枪是判断错误,第二枪呢?实在是令人无法信服。
  他大概也感觉到身边的同事在有意疏远他,这几天他都是一个人出勤与巡逻,商店的人都在远离他,酒吧里的人也不敢与他喝酒,这样他就陷入了孤独的困境,不过他其实一点也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不过他还是遇到了他唯一的好朋友,在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位朋友是唯一相信他是无辜的人(约翰除外)在约翰的身上,他明显感觉不到任何的信任。
  奥利弗专门来酒吧找他,他难得露出了笑容。
  “非常感谢你,这个时候还能来找我喝酒。”他表达了感激之情。
  “不用那么客气,我永远都会相信你,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正义的警察,你才不是那种因为情绪问题而滥杀无辜呢。”
  他有些茫然地嘀咕着:是的,我曾经是一个好警察,我一直没忘记这个事情。
  “那些家伙不理解你而已,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的。”奥利弗拍着他的肩膀。
  他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对了,最近的工作怎么样?”
  奥利弗没好气地嚷着:还是老样子,监视重要的政要人物,最近曼哈顿遭遇了枪击,四个人倒在枪手的袭击下,他们称呼枪手为“垃圾的天使”。袭击案件越来越多,再晚点,我恐怕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喝酒了。
  两人用酒杯象征式碰了一下,相视一笑。
  “你复职以后一切顺利吗?心理医生怎么说。”奥利弗反过来问他。
  他还是那么惆怅:心理评估报告没问题,不过我不像医生说的那样,一切都可以当作没事发生,副作用仍然残留在我身上,尽管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奥利弗仍然在安慰他:不用想那么多了,心理医生都说你没问题,你肯定没问题。克服内心的恐惧就可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没有回话,还在思考着别的事情。
  突然酒吧的门被推开,外面传来了警笛的声音,一位棕黑色的女性穿着白色衬衫,手里拿着一纸文件,身边跟着两位警察,她表示了自己的身份:
  “安德鲁先生,我是独立调查检察官的助手诺娜,这一份是法庭的拘捕命令,现在怀疑你与2049年4月3号的一宗枪击谋杀案有关,从现在开始,你绝对有权保持沉默,也可以聘请律师为你辩护,如果你没钱请律师,根据保障宪法第六修正案(Right to Counsel,获得律师的权利)可以为你安排一位公设辩护人为你辩护,在此期间,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记录下来,将来很有可能作为呈堂证供。”
  说完这些之后,她身边的警察就已经将安德鲁拷了起来,然后将其带走,只留下奥利弗一脸的愤怒。
  格里森·罗素是这个案件的主控官,本来这个案件已经裁决了埃尔默是死于不幸,但是伊西丝接受访谈的节目一播出就遭到了大众的强烈支持,他们占领了机场,在法院大门堵塞了所有的出入口,高举着“不公平裁决”的牌子,扬言着要立案调查安德鲁,否则就是在偏袒执法人员,属于内部腐烂的开端,州警进行支援但是没法实行暴力驱赶,宪法不允许他们这样做,通过长达两小时的谈判仍然无效;后来开始使用物理隔离示威者,然而仍然解决不了问题,迫于示威者的压力,法院方面只能妥协,承诺会正式对安德鲁进行内部调查,并且委任格里森·罗素为独立调查检控官,拒绝地方警察的协助调查,防止出现偏袒的情况。
  现在安德鲁就被带到了审讯室,旁边坐着的就是他的律师马丁·格雷,典型的流氓律师,认钱不认人,见钱眼开,不过作为一个律师的特质,他这个特点倒是可以让他的当事人很放心,毕竟如果他的律师不认钱认公义,那可会让他很伤脑筋。
  格里森今天打了蓝色的领带,今天肯定是礼拜一,他在隔壁的房间盯着还在保持沉默的安德鲁,好奇地询问着:现在情况怎么样?
  皮特是州警察,腰带上缠着枪支,不过他今天换了便装,他摇了摇头:有律师在场,我们有很多问题他都可以选择不回答。
  格里森点燃了香烟,皱着眉头问:关于他的档案都找到了吗?
  “找到了,他之前陷入一宗关于诈骗的案件,不知道两个案件是否有关联。”
  格里森将档案塞到皮特手里,嚷着:尽管试试吧,我们总要尝试让他开口说话。
  皮特再次进入审讯室,马丁带有嘲讽的语气说着:值班警官,你还要扣留我当事人多久呢?你们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我当事人开枪杀人是故意的,死因聆讯法庭已经宣布那孩子是死于意外,我不是很明白你们为什么还要浪费警力抓我当事人回来。他有心理医生的评估报告,我相信你们已经看完了报告的内容。心理医生都说他心理状态是完全健全的,你们这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金钱与时间。
  皮特打开了一个人的档案,甩在了安德鲁的眼前,问着:你认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他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回应:不认识。
  “是吗?”皮特撑着桌子说:根据我们官方的记录,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什么都可以查到,你隐瞒我们对你没好处。
  其实不用看档案上的照片,他也知道那是莫里亚·科尔,他那该死的女朋友。果然,不该被查到的消息都被他们查到了,不过估计也隐瞒不了多久,那宗诈骗案始终有记录的,只要一打开中央电脑就能查到所有的痕迹。
  约翰躲进了告解室,神父在另外一个房间里。
  “神父,我需要告解。”
  “上帝会原谅你的,只要你是诚心改过,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告诉我,你做了什么事情。”
  “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同事犯错,我不仅没有阻止他,甚至还纵容他在公开场合说谎,妖言惑众,我违反了法律精神,更违背了自己的职业道德,我没法完全当作没事发生,最近这几天,我没有一天是可以安然入睡的,我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事情弥补这一切。”
  “只需要做正确的事情即可。告诉公众真相,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如果你知道谎言存在,那么你可以做的就只有拆穿它。”
  “可是我跟我的朋友是多年的交情,我不忍心这样做,那样会使他陷入困境。”
  “为了公义,在必要的时候,有些东西是必须要牺牲的。”
  “除了这个,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别无他法,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否则你就不需要来告解室了。”
  “我想,我知道我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