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费城往事 > 第11章 民事诉讼
  开庭陈述结束后,接下来就是控方开始传召证人。
  其实这个案件涉及的证人并不是很多,但是格里森·罗素可是出了名的毒辣检察官,交叉询问时所涉及的问题向来是十分尖锐的,他绝对清楚如何击垮辩方以及提交对控方最有利的证据,因此他在案发当晚,安德鲁所消费的酒吧里找了一系列的证人。
  第一个就是酒吧的老板乔伊,他是意大利人,曾经想当个演员,但是他演技很差,表演时不自然,反应能力也很一般,接到的试镜工作也很少,为了糊口,他只能找摩根大通银行借了一笔商业信贷,开了一家酒吧。对他来说开酒吧只是在糊口度日,算不上他真正的事业,但是酒吧的营业额却出奇的高,于是他对于如何运营一家酒吧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心得,他的商业正在赚钱,但是他对于演戏的兴趣依旧不减,他仍然在关注着娱乐事业的动态新闻以及观望着其他的试镜机会,只不过他已经半年没有接到通告了,他都快要忘记自己本来的梦想了。
  乔伊在法庭书记员的引导下进行了宣誓:本人谨以真诚致誓,所作之证供均为事实及事实之全部,除了事实之外别无虚言,否则本人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
  格里森拉了一下身上的律师袍,面带笑容地问着:请问你认不认得坐在犯人栏里的被告?
  乔伊:认得。
  格里森:你们很熟悉吗?
  乔伊:他是我酒吧的熟客,每天晚上都会循例来光顾。
  格里森:他是酒鬼吗?
  乔伊:有时候他会喝很多,有时候就喝一点点,这很难说。
  格里森:在2049年4月3号的凌晨,他是否在酒吧里喝酒?
  乔伊:是的。
  格里森:他喝了多少?
  乔伊:我想,至少有12轮。
  格里森:他喝醉了吗?
  乔伊:那倒没有。
  格里森:那么他喝了那么多酒,行为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乔伊:脾气变得很暴躁,嗓门很大,对待每一个人都很粗暴。
  格里森:你觉得被告当晚的状态如何?
  乔伊:我想,他心情十分沉重,因为他不断灌自己喝酒……
  马丁:反对!建议撤回动议,灌自己喝酒不代表心情沉重,控方证人这是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妄自猜测。
  亨利法官表示:反对有效,证人并没有心理医生的执照或者进修过心理学,不能以证人的直觉作准。
  格里森:那么,那晚被告是否有找你聊天?
  乔伊:有,他不断跟我抱怨,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冷漠无情,见利忘义,毫无怜悯之心。
  格里森:他口中所指的女人是……
  乔伊:他的女朋友,准确来说,是以前的女朋友。
  格里森:你见过他女朋友吗?
  乔伊:见过,很爱喝酒,而且很喜欢高调炫富,对此我印象深刻。
  格里森:如果我用“被告当晚的心情是因为女朋友而变得很差劲很消极”你会不会同意这个说法?
  乔伊:绝对同意。
  格里森:被告逗留到几点?
  乔伊:1:56分左右。
  格里森:为什么你记得那么清楚?
  乔伊:因为他又在我这里赊账,231美元,其中30美元是小费。
  格里森:他经常在你酒吧里赊账吗?
  乔伊:是的。
  格里森:你不介意吗?
  乔伊:他都是熟客了,当然不介意,他信用不错,只是倒霉了一点。
  格里森:为什么这么说呢?
  乔伊:因为呀,他不止一次告诉我,他因为女朋友而把自己弄破产了。
  格里森:他每次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乔伊:愤怒,十分的愤怒!
  格里森:谢谢你,法官阁下,我暂时没有别的问题了。
  亨利法官:辩方律师,你可以开始盘问证人了。
  马丁早已胸有成竹地想到如何拆解这位控方证人的供词,只见他在纸面上写了一些法文给他的助理,然后便站了起来,开始交叉询问:
  马丁:证人,请问你对我当事人也就是被告有什么看法吗?
  乔伊:没有。对于我来说,他就是一个熟客兼消费者罢了。
  马丁:真的那么简单?
  乔伊:要不然你认为可以有多复杂?
  马丁:你会不会很反感我当事人呢?
  乔伊: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马丁:我当事人可是经常在你酒吧那里赊账呢。
  乔伊:赊账而已,很小事情。
  马丁:是吗?可是我不这么认为。我这里有一份证物,可以证明你曾经起诉过我当事人或者是其他在你酒吧赊账的客人,这些案件曾经都有过记录,并且在法院有过登记。法官阁下,现在我要求传上P1证物。
  乔伊:这些只不过是小小的民事诉讼罢了。
  马丁:你是不是也曾经投诉过我当事人,向你收取保护费用,但是最后因为证据不足而不了了之。
  乔伊:是的……
  看得出来,乔伊是很不愿意承认这些。
  此时,陪审团的成员已经在交头接耳。
  马丁:你是不是很憎恨我当事人?
  格里森:反对!建议撤销动议,辩方律师很显然在对证人作出毫无理据的猜测。
  亨利法官:反对无效,证人请回答问题。
  乔伊还在犹豫,马丁却提醒他:证人,你在法庭里曾经宣誓过,你要知道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是事实以及事实之全部,不要企图说谎,对你没有好处。
  乔伊:是的,我对他没有多少好感,他总是喝得烂醉如泥。
  马丁:所以当你知道我当事人陷入困境,涉及一宗击杀的命案的时候,你就认为机会来了,可以趁机报复我当事人,所以选择在这里提供一些莫须有的证供对吧?
  乔伊:没有!我没有!我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马丁:是吗?但是你刚才还在法庭上信誓旦旦地保证你一点也不讨厌我当事人,对他就好像一位普通的消费者那样,结果到了最后却是……
  乔伊语塞了。
  马丁很有信心地面向陪审团的成员说着:很明显,控方希望借着这位证人的供词来传达一种信息,就是将我当事人塑造成一位因为感情生活的不顺利喝多了酒而导致情绪低落继而变得暴躁,最后因为这样而故意击毙一位无辜的路人。我觉得他不用如此大费周章,这一位证人对我当事人的憎恨与厌恶的程度可以说是有目共睹,对于他的主观看法,是否真的值得可信呢?这一点就由你们自行判断,我就不做评价了。法官阁下,我暂时没有其他的问题。
  安德鲁坐在被告席位上,他亲眼目睹着他聘请的辩护律师如何为他辩护,看得出来这位律师很专业,事前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工作,所以在应对着证人的供词他也能应对自如。如果是一般的被告或许会很开心,毕竟有那么专业的律师为自己辩护,根本不用担心审讯的问题。但是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因为刚才那个情形,让他想起了他之前聘请的另外一位律师—大卫。
  大卫律师代表着他控告莫里亚,那天是黑色星期五,一整天都在下雨,法院的工作人员匆匆赶来上班的路上都被淋湿了,哪怕是开车上班的,都难免被淋湿。
  福特法官也不例外,他是专门处理民事诉讼的法官,不过比较有意思的是,他是特聘法官,专门负责处理其他法官没空处理的复杂案件,其中假名媛案件在那个时期是特别的频繁,民事诉讼的数量之多是没法控制的,于是特聘法官就要负责分担这些案件,特聘法官不属于法院机构的人员,没多少权力,他们的存在感甚至不如法庭的速记员,他们办公的地方甚至要在走廊上,占据着通道的一席之地。因此特聘法官通常来说没有多少感情,他们只是希望尽快将手里的案件处理完,这样他们的工作任务才能按时完成。
  大卫身上全是湿的,身上挂着一件黑色的外套,用来防水的,他很少打雨伞,哪怕是这种恶劣的天气他也懒得打伞,外套将他里面的衣服裹得很严密,所以他的衬衣完全没有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