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简童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
那脚步声很重，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节奏，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牢房门口。
“简童。”
是王狱警的声音。
简童睁开眼，看到王狱警站在铁栏外面，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出来。”
简童没有问为什么，默默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王狱警走出牢房。
经过阿鹿身边的时候，她感觉到阿鹿的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童姐……”阿鹿的声音里带着恐惧。
“没事。”简童拍了拍她的手，“我很快回来。”
王狱警带着简童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几道铁门，最后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副监狱长。
简童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
王狱警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进来。”
门开了，简童走进去，看到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
副监狱长，赵国良。
简童在记忆里搜索着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前世，她和他几乎没有交集，只知道他是一个相对正直的人，但因为上面有人压着，很多事情他也无能为力。
“你就是简童？”赵国良抬起头，打量着简童。
“是。”
“坐。”
简童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平静。
赵国良翻看着桌上的一份文件，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案子里有一些疑点。”他说，“夏薇茗案发当晚的监控记录，有一段时间是空白的。你当时在场，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简童的心里猛地一跳。
监控记录空白。这是前世从来没有被提起过的细节。
如果监控记录有空白，那就说明有人故意删除了那段时间的录像。而能够删除监控录像的人，在沈家内部，屈指可数。
简童的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念头，但面上依然平静。
“当晚我喝了很多酒，记忆有些模糊。”简童说，“但我记得，夏薇茗离开宴会厅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我不认识他，但夏薇茗好像认识，因为她是主动跟他走的。”
赵国良的笔在纸上快速记录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能描述那个男人的特征吗？”
“中等身材，戴帽子，看不清脸。”简童说，“但他走路的时候，右腿有一点跛。”
赵国良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一个非常具体的细节。如果这个细节是真的，那调查就有了新的方向。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这些？”
简童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因为之前没有人问过我。”
这句话听起来很简单，但赵国良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没有人问过她。因为所有人都认定她是凶手，没有人愿意听她说话。
赵国良放下笔，看着简童的目光多了一丝复杂。
“你知不知道，沈修瑾亲自打过招呼，要‘特别关照’你？”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这个‘特别关照’，意味着什么？”
“知道。”简童的声音很平静，“意味着我在这座监狱里，不会有任何好日子过。”
赵国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能做的有限。但如果你说的那个跛脚男人是真的，我会尽力去查。”
“谢谢。”
简童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转过身。
“副监狱长，我有一个请求。”
“说。”
“我隔壁牢房有一个女孩叫阿鹿，十七岁，因为盗窃进来的。她不是坏人，我希望……在她出狱之前，不要被分到别的监区。”
赵国良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会安排。”
简童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
她眯了眯眼睛，心里想着刚才的对话。
监控记录空白。跛脚男人。
这些信息，前世她从来不知道。不是因为不存在，而是因为前世没有人愿意听她说，也没有人愿意帮她查。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赵国良愿意查，这就够了。
简童回到牢房的时候，阿鹿正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看到简童进来，阿鹿立刻冲过来，抱住她的腰。
“童姐！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简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说过，我很快回来。”
阿鹿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他们有没有打你？”
“没有。”简童笑了笑，“只是问了几句话。”
阿鹿这才放下心来，但手还是紧紧抓着简童的衣角，不肯松开。
简童带她坐回床边，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纸——那是她从车间里偷偷带出来的。
“今天学五个字。”简童说。
阿鹿点点头，乖乖地坐在她身边，一笔一划地跟着写。
简童教她写了“爸”、“妈”、“家”、“爱”、“心”五个字。
写到“妈”的时候，阿鹿的手顿了一下。
“童姐，我不想写这个字。”
简童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妈不要我了。”阿鹿低下头，声音很小，“她走的时候我才五岁，我追着她跑，摔倒了，她没有回头。”
简童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伸手，把阿鹿揽进怀里。
“那就不写这个字。”简童说，“我们写别的。”
她在纸上写了一个“安”字。
“这个字念‘安’，平安的安。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阿鹿看着那个字，眼泪掉了下来，但她使劲擦掉，笑着说：“我喜欢这个字。”
简童揉了揉她的头发，心里暗暗发誓——
她会保阿鹿平安。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下午，劳动时间。
简童注意到，陈姐一直在看她。
那种目光不是好奇，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判断什么。
简童知道，陈姐在观察她。
自从前天简童在车间里主动和李姐说话之后，陈姐就对简童多了一些关注。在陈姐看来，一个刚进来几天的新人，敢主动找李姐搭话，这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
简童决定趁这个机会，和陈姐建立联系。
她端着半成品布料，走到陈姐旁边的位置坐下。
陈姐没有看她，手上的活一刻不停。
“陈姐。”简童轻声开口。
陈姐没有应。
“我知道你有一个儿子，叫陈浩，今年二十三岁，刚毕业。”
陈姐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简童：“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简童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重要的是，我知道他下个月会出车祸。”
陈姐的脸色刷地变了。
“你说什么？”
“下个月十八号，陈浩会在去面试的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上。”简童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即将发生的惨剧，“他会失去双腿，终身残疾。”
陈姐的手在发抖，缝纫机的针差点扎进她的手指。
“你……你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在颤抖，“你是算命先生？还是……还是……”
“我不是算命先生。”简童说，“我只是恰好知道一些事情。”
陈姐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里的锐利慢慢变成了恐惧和希望交织的复杂情绪。
“你能……你能阻止吗？”陈姐的声音沙哑，“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能帮我儿子吗？”
“能。”简童说，“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查一个人。”
陈姐皱眉：“查谁？我在监狱里，怎么查？”
“你在外面有人。”简童看着她的眼睛，“你虽然进来了，但你在外面留了人脉。陈浩的大学同学张伟，你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