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回到青训营的第二天，楚梦瑶也回来了。她站在训练场边上，穿着那件黑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和以前一模一样。但陆渊知道，不一样了。她的眼神变了。以前她的眼神里有种东西——是警惕，是防备，是随时准备战斗的紧绷。现在那种东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风平浪静，但暗流还在。
“你昨天跟你养父谈了吗？”陆渊走过去。
“谈了。”
“他怎么说？”
楚梦瑶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他说萧镇山的事他会处理，让我不要插手。他说燃血是他的，不是萧镇山的。他说他还能掌控局面。”
“你信吗？”
楚梦瑶沉默了一下。“信。但也不信。我相信我养父的能力，但我不信他能狠下心对萧镇山动手。他们是结拜兄弟，三十年的交情。换作是我，我也下不了手。”
陆渊看着她。她比昨天平静了很多，但平静下面是什么？是决心，还是无奈？“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等着。”她把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等萧镇山自己露出马脚。等天机阁自己浮出水面。等我养父自己看清真相。”
“如果等不到呢？”
“那就帮他们一把。”
陆渊没有再问。他知道楚梦瑶心里有计划，但她不想说。他尊重她的选择。
上午的训练照常进行。雷教官把盆里的水换成了蒸馏水，说蒸馏水比自来水纯净，没有杂质干扰，更容易感知内劲的穿透力。陆渊觉得雷教官在找借口，但没反驳。一拳打在水面上，内劲先走，拳头后到。“咚——”水没有溅，盆没有裂。他成功了。
“你今天的控制力比昨天提高了百分之十。”雷教官看着盆底的凹坑，“但你还有一个问题——你的右拳比左拳强太多。这在实战中会被对手利用。”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练左拳。”
“练得不够。”雷教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棍，“从今天开始，你每天用左拳打水一百下。右拳不准用。”
陆渊接过铁棍，站到水盆前。左拳的力量比右拳弱很多，打出的内劲也不够集中。水花四溅，盆底裂了好几次。换了一个又一个盆，雷教官的脸色越来越黑。
“你的左手像一根木头。”
“我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练？”
“在练。”
“练了为什么没进步？”
“因为练得不够。”
雷教官看着他，沉默了一下。“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不是左手弱，是右手太强。你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右拳上，左拳只是附庸。但武者不是单臂怪兽。两只拳头，一样重要。”
陆渊没有说话。雷教官说得对。他太依赖右拳了。
中午休息，食堂。陈虎端着饭盆坐到陆渊对面，周志豪端着饭盆坐到陆渊旁边。三个人又挤在一起。
“陆渊，你听说了吗？”陈虎压低声音，“燃血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听说萧镇山在江城搞了一个大项目，要建一个武者训练基地。表面上是燃血的产业，实际上背后的资金来自天机阁。”
陆渊的手指攥紧了筷子。“你从哪里听说的？”
“我爸说的。我爸是江城的商人，和燃血有生意往来。他说萧镇山的项目已经动工了，在江城城北，离暗血的地盘很近。”
陆渊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给周子衡发消息：“查一下江城城北有没有在建的武者训练基地。萧镇山的项目。”
周子衡秒回：“收到。两小时内给你消息。”
“怎么了？”陈虎看着他。
“没事。你们继续吃。”
陆渊没有心思吃饭了。萧镇山的训练基地建在暗血的地盘附近，这不是巧合。天机阁在渗透燃血，萧镇山在帮他们铺路。暗血是他们的目标。
下午，周子衡的消息来了：“查到了。江城城北，有一块地在建训练基地。项目名称叫‘燃血武道中心’，投资方是萧镇山名下的公司。施工方是一家有军方背景的建筑公司。预计明年六月完工。”
陆渊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了一个计划。“子衡，你帮我做一件事。”
“说。”
“查一下这个项目的施工进度、人员构成、安保措施。越详细越好。”
“你想干什么？”
“不是现在。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挂了电话，陆渊站在训练场上，看着远处的天空。乌云压得很低，要下雨了。
楚梦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查到了什么？”
“萧镇山在城北建了一个训练基地。离暗血的地盘很近。”
楚梦瑶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陆渊转过身看着她，“楚梦瑶，如果有一天，燃血和暗血站在对立面，你站哪边？”
楚梦瑶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不会有那一天的。”
“如果有呢？”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她的声音很轻，“我站你这边。”
说完她转身走了。
陆渊站在训练场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乌云下面。雨点开始落下来，一滴，两滴，然后是倾盆大雨。他没有躲，站在雨里，任凭雨水浇透了他的衣服。
他想起白老师的话——“萧镇山是天机阁安插在燃血的内线。他的任务就是监视江南，同时暗中破坏燃血和暗血的合作。”现在，萧镇山开始行动了。他建的训练基地，离暗血的地盘很近。他不是在扩张燃血的势力，是在为天机阁铺路。一旦基地建成，天机阁就能在江城站稳脚跟，然后一步步蚕食暗血的地盘。
陆渊不能等。他要在基地建成之前，拔掉这颗钉子。
他回到宿舍，换了一身干衣服。苏小凡坐在床上看书，看到他浑身湿透，推了推眼镜。“外面下雨了。”
“嗯。”
“你没带伞？”
“没。”
“那你为什么不躲？”
“不想躲。”
苏小凡看着他，没有继续问。他递过来一条干毛巾。“擦擦。别感冒了。”
陆渊接过毛巾，擦干了头发。他坐在床上，拿出手机，给赵铁柱发了一条消息：“铁柱，从今天起，暗血派人盯着城北的训练基地。每天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断。任何人进出，都要记录。”
赵铁柱回复：“明白。”
陆渊又给周子衡发了一条消息：“子衡，查一下萧镇山的所有产业。不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也要查。”
周子衡回复：“可能需要时间。”
“多久？”
“一个月。”
“我等。”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萧镇山在布局，他也在布局。萧镇山有天机阁的支持，他有暗血。萧镇山在暗，他在明。但这不是问题。问题是谁先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