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我们只有六个人！
老张→天真→小哥→小石→程专家→我（王胖子）。
那我…我后面拉着的是谁？！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相握的手猛地窜上他的脊梁。那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冰冷、僵硬，还带着一种诡异的滑腻感！
王胖子头皮瞬间炸开，怪叫一声，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甩开那只手，同时另一只手中的工兵铲已然带着风声狠狠朝身后抡去！“我去你妈的！”
那东西发出一声极其尖利、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叫，敏捷得超乎想象，矮身一窜，竟险险躲开了这奋力一击，瞬间没入浓雾，只留下一串令人牙酸的“吱喳”怪笑。
几乎就在王胖子动手的同一刹那，他身侧的小哥动了！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一道模糊的黑影如鬼魅般扑入浓雾，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紧接着便是短促而激烈的打斗声，一声闷响，随即一切归于沉寂。
雾气略微翻滚，小哥沉默的身影重新显现，他手里拖着一样东西，走回众人围成的圈子里，随手将其扔在脚下。
——那是一只约莫半人高、浑身覆盖着灰黑毛发、面目似猴非猴、狰狞可怖的生物。此刻它一动不动，脖颈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正是一只成了精的山魈。
事情并没有因为这只山魈的死亡而结束 ，恰恰相反，在这片诡异的死寂中，另一种声音却从四面八方渗了出来——那是无数似人非人的呜咽、嗤笑和抓挠树皮的窸窣声，它们交织重叠，时而在远处飘忽不定，时而又仿佛紧贴在你的耳后根响起，搅得人头皮发麻，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是山魈群！大的要来了！都把招子放亮！”老张的声音嘶哑干涩，刺破了弥漫的恐慌。他浑浊的双眼因极度专注而眯起，枯瘦的手指异常稳定，两颗粗大的、红铜色的独头霰弹被熟练地压进双管猎枪的弹膛，“咔嚓”一声合上枪机，那金属撞击声在压抑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决绝。
吴邪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几乎是凭借肌肉记忆，反手扯过那个沉重军绿色背包，拉链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嘶啦声。他没有丝毫犹豫，从里面抽出几把保养得油光锃亮、散发着枪油味的德国造MP5冲锋枪，迅速递给王胖子和小哥，自己留了一把，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次。“子弹管够，省着点用，别卡壳！”他低声急促道，手指已经检查了一下枪栓。
不需要更多言语，王胖子、吴邪和小哥三人立刻默契地移动，脚步踩在厚厚的腐叶上几乎无声，瞬间形成一个背靠背的防御三角，将我和程右死死护在中心。程右的手心全是汗，却更加用力地攥紧了我的手，一股温热而坚定的力量传来。“别怕，昭昭，你看着前面，背面交给我！”他低吼一声，双手已青筋暴起，握紧了工兵铲，将铲刃横在身前，像一面简陋的盾牌。我也强迫自己压下喉咙口的悸动，双手紧紧握住开山刀冰冷的刀柄，将刀身斜举，摆出一个防御姿态，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稍微镇定了一些。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未起前的死亡气息，浓雾仿佛有了生命，在我们周围缓慢地蠕动。每一秒的等待都如同煎熬。
“砰——！”
老张的猎枪率先咆哮，枪口喷出的火焰瞬间照亮了他身前一小片雾气，巨大的声响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
“开火！”吴邪的喝声紧接着响起。
下一秒，MP5那特有的、急促而高效的“哒哒哒”点射声撕裂了山林的死寂！王胖子一边开枪一边骂骂咧咧：“狗日的！来啊！让你胖爷给你们超度！”炽热的弹壳急速地蹦出，落在潮湿的落叶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子弹尖啸着钻入浓雾，不时传来命中硬物的“噗嗤”声和山魈临死前凄厉的惨嚎。
混乱中，两只佝偻着背、面目扭曲的山魈，借着同伴用身体吸引火力的空隙，猛地从侧翼的视觉盲区窜出，直扑我的下三路！那扑面而来的腥臭气息几乎令人作呕。
“滚开！”我肾上腺素飙升，几乎是本能地双手挥刀，一个势大力沉的横斩！开山刀锋利的刃口砍中了其中一只的肩胛，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滚倒在地。另一只却异常狡猾，一个急停变向，四肢并用，鬼魅般地躲开了刀锋，瞬间消失在雾墙之后。
然而，就在我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短暂僵直瞬间，一只体型稍小、却长着一张毫无血色脸的白面山魈，竟如同没有重量般，从我们头顶一棵古松的枝桠上悄无声息地倒吊而下！它那双完全漆黑的眼睛里似乎显露出不屑的嘲弄，一只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风声，直掏我的天灵盖！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爪尖带来的寒意！
“你他妈找死！当小爷是摆设吗？！”
程右的怒吼声在我耳边炸开！他一直用眼角余光死死护着我的空档！就在这生死一瞬，他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完全是身体先于大脑行动——他放弃了工兵铲更大范围的杀伤，而是将铲头如同短矛般，用尽全力精准地向前一捅！坚硬的铲面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只苍白利爪的手腕上！
“嘎吱！”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脆响！
白面山魈的攻击瞬间被打断，它发出一声像婴儿啼哭极其刺耳的尖啸，身体因痛苦而在半空中扭曲了一下。它猛地缩回明显变形折断的爪子，倒吊着用那双纯黑怨毒到极致的眼睛，死死地盯了程右一眼，随即，它身体一荡，如同一个白色的幽灵，无声地融回了浓雾之中。
而随着这只诡异白面山魈的退却，四周那令人心烦意乱的窸窣声和嗤笑声，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山林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我们几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硝烟和血腥味混合着雾气那湿冷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干。
“都没事吧？快检查！”吴邪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还带着开枪后的微颤，他迅速扫视每一个同伴，目光尤其在我和程右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嘶……”程右甩了甩被反震得发麻的虎口，倒吸着凉气望向小哥周围——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不下十只山魈的尸体，几乎都是一击毙命，伤口干净利落。他由衷地叹道，声音里还带着后怕：“小哥……你这效率……简直是人间凶器啊……”
“废话！”王胖子“咔”一声退出打空的弹夹，利落地换上一个新的，得意地吹了吹发烫的枪口，仿佛刚才那场恶战只是热身，“也不看看是谁家的！这可是咱小哥！”
小哥沉默地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散落在地上的装备和一个被撕开大口子的背包，声音平淡无波，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它们目标明确。拖走了一个装食物的包。”
“万幸的是人都在，没人挂彩。”程右适时接口，他走到我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我一下，试图驱散一些凝重，“东西没了可以再找，人没事就是最大的胜利，对吧，昭昭？”
老张将依旧滚烫的猎枪枪管朝下，防止湿气进入，他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逐渐变得稀薄的雾气，沙哑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都凑近点，别掉以轻心。雾……就快散了。”
我们几人依言向他靠拢，彼此背靠着背，形成一个紧密的圆圈，沉默地喘息着，等待着雾气散去。
雾气彻底散去，老张站起身，抬头眯眼看了看星斗的位置，嘶哑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往前三里地，有个石窝子，背风。凑合眯一觉。赶明儿晌午，脚程快的话，就能摸着那地方的边了。”
他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令人心惊，仿佛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歪脖子树都是他早已熟记于心的路标。他领着我们在几乎没有路迹的山脊线上沉默地穿行，脚步落点精准而省力。最终，他在一处被几块巨大岩壁环抱形成的天然凹陷处停下。这里地面相对平整，积着厚厚的干枯松针，踩上去软软的，确实是个难得的宿营地。他径直走到一截被雷劈断、已经腐朽发黑的粗大枯木旁，习以为常地坐下。随即，那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