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弈面不改色地继续分发包子，左手掌心里的风化藤叶却已经被他暗暗收入袖中。
他心里有了答案。
但他没有急着收工，反而骑着三轮车，慢悠悠地在营地各处转悠，一边发包子一边和学员们闲聊。
“同学，营养包吃了精神好，明天进废墟不累。”
“真的假的？”
“试试不就知道了？免费的。”
“那给我一个……咦，还挺好吃！”
就这样，墨弈一路发，一路聊，不知不觉间，三轮车已经转到了那顶帐篷附近。
络腮胡正蹲在帐篷门口啃包子，看到墨弈骑着车过来，愣了一下。
“哎，你不是那个发包子的吗？”
“对，免费试吃，还有几个，给你们也尝尝？”墨弈停下车，热情地掀开蒸笼。
络腮胡回头冲帐篷里喊:“哥几个，有免费包子，要不要？”
帐篷里沉默了两秒。
麻一的声音传出来：“不用。”
络腮胡挠挠头：“那我再拿一个？”
墨弈已经递过去了：“随便拿，反正剩的不多了，明天开始就收费了。”
络腮胡喜滋滋地接过，又咬了一大口。
墨弈趁机往帐篷里瞄了一眼。
昏暗的灯光下，四个人或坐或站，看起来和普通学员没什么区别。
但他的风化藤叶，刚才已经给出了答案。
“那你们慢慢吃，我去那边再转转。”墨弈蹬上三轮车，挥挥手。
麻一从帐篷里走出来，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这小子，怎么转到这边来了？”
麻三摊手：“可能真是到处发包子吧，我看他刚才给好多人都发了。”
麻一没说话，总觉得哪里不对。
墨弈蹬着三轮车，在营地里又转了两圈，把剩下的包子发得七七八八。
每次经过那顶帐篷附近，他都会若无其事地放慢车速，左手借着整理蒸笼的动作，从袖口滑出一些粉末。
这是他自己特制的另一种粉末。
这东西和刚才洒在营地边缘的追踪粉不同，它的作用是：吸引啖精气魔。
墨弈动作很轻，粉末洒在帐篷周围的泥地上，还有一些撒在帐篷边缘的固定绳扣旁边。
在夜色的衬托下，几乎无人发现墨弈的小动作。
做完这一切，墨弈脸上依然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继续蹬着三轮车往远处走。
“还剩最后十个包子。”他看了看蒸笼。
他调转车头，往营地另一侧骑去。
那里，碧波灵韵队的帐篷正亮着灯。
“苏珊同学，在吗？”
帐篷帘掀开，苏珊探出头来，看到墨弈，表情顿时复杂起来。
“墨弈？你怎么来了？”
“给你们送点夜宵。”墨弈掀开蒸笼，热气腾腾的包子露出真容。
“墨记营养包，明天开始收费，今天最后一批免费，特意留了十个给你们。”
苏珊看着那些包子，表情更复杂了。
她身后，赵雅、周敏、吴雪三个队友也探出头来。
“包子？”赵雅好奇地凑近看了看，“墨弈，你真是来巨鹿城开包子铺的？”
“顺便赚点外快。”墨弈笑道。
“吃一个尝尝？保证不后悔。”
苏珊犹豫了一下。
“那个，墨弈啊，”苏珊斟酌着开口，“这包子能吃吗？”
“当然能吃，我自己都吃了好几个。”
“不是，我是说……”苏珊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这包子是什么馅的？在哪儿做的？卫生条件怎么样？有没有经过学院食品安全检测？”
赵雅在旁边小声补刀：“而且你这包子颜色怎么有点发绿？是不是长毛了？”
“那是草药粉的颜色！”墨弈解释。
周敏狐疑地看着他：“草药？你往包子里加药？”
“是营养补充剂！”
吴雪走过去戳了戳包子皮：“这个软硬度，你确定是今天做的？”
墨弈：你说对了，还真是连夜赶工的。
苏珊见他不说话，更加确信自己的怀疑：“墨弈，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们明天要进废墟，万一吃坏肚子……”
“就是就是，”赵雅附和，“这种路边摊一样的包子，万一不干净，拉肚子怎么办？”
墨弈深吸一口气：“苏珊同学，我的为人你还信不过吗？”
苏珊沉默，赵雅也沉默。
虽然墨弈借的钱，确实还了，但是好像对于他为人是否正直这件事，怎么都过不了心理这一关。
“算了，你们不吃我就回去了，到时候别怪老同学不照顾你们。”
说完，墨弈骑着三轮车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苏珊陷入了沉思。
“这人到底是来斩魔的，还是来做生意的？”
赵雅无奈摊手，“他这人不知道怎么说，我看啊！整个驱魔学院就他最另类！”
……
岩壁下，李锐等人已经等得望眼欲穿。
终于，一辆三轮车缓缓驶入视野。
“队长回来了！”李锐迎上去。
墨弈跳下车，把空蒸笼拎下来。
“都坐下，我安排一下明天的行动。”墨弈对着几人说道。
九人围成一圈，坐在防雨篷布上。
墨弈开口。
“明天，许薇和王久留守营地，除了看着物资外，还要做包子，目标两千个包子。”
许薇轻轻点头。
王久则咧嘴一笑：“两千个？小意思！队长你就放心吧，明天保证让你蒸笼堆成山！”
墨弈又看向李锐。
“李锐，你和林羽，还有张浩他们五个，明天正常进废墟清理魔物。”
李锐眼睛一亮：“队长，咱们终于要干正事了？”
“嗯。”墨弈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分给几人。
“这是我整理的巨鹿城东区地图，标注了几个相对安全的清理点，魔物等级不高，适合你们练手。”
张浩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上面红点蓝点虚线标注得清清楚楚。
“不过！”墨弈话锋一转。
“除了清理魔物，你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几人同时竖起耳朵。
“打广告。”
“啊？”李锐挠挠头，“打啥广告？”
墨弈从怀里掏出几个包子样品，塞到李锐手里。
“宣传咱们的墨记营养包啊。”
“明天你们在废墟里转悠，要是遇到其他学员，尤其是人多的地方，就给我使劲演。”
他看向李锐和林羽：“你们两个配合，一个当托，一个当顾客。”
“比如李锐你凑过去问：“嘿，同学，你怎么这么有精神？”
“林羽你就摸着肚子，一脸陶醉地回答”
“哦！你说这个啊！当然是因为我吃了墨记营养包！”
“然后李锐你再夸张地追问。”
“哇！不知哪里有得卖？”
“林羽大声介绍，墨记包子铺今晚营地正式开张，限量供应！’”
李锐听得眼睛直放光。
“队长，这活儿我擅长啊！我小时候还帮村里卖过耗子药呢！”
林羽嘴角抽了抽，但还是默默点头。
张浩几人已经憋不住笑出声。
“记住，安全第一，广告第二，遇到危险立刻撤。”
“明白！”李锐拍着胸脯，“队长你就瞧好吧，明天我保证让半个废墟的人都知道咱墨记营养包！”
墨弈又看向张浩几人：“你们几个也机灵点，配合他们，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自己吃了以后腰不酸腿不疼，打魔物都有劲了。”
张浩忍笑点头：“队长，你这是要把驱魔学院变成营销大赛啊。”
“都是为了生存。”墨弈一脸正经。
陈莹忍不住问：“队长，那你呢？”
“我有点私事要处理，明天不跟你们一起行动。”
“私事？”几人愣住了。
李锐挠挠头：“队长，什么私事？要不要帮忙？”
“不用，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张浩和陈莹对视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赵晓明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推演。
私事？在巨鹿城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