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中央，一顶普通的帐篷内。
麻一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作为暗渠的资深行动人员，他早已习惯了在任何环境下保持警惕。
即使休息，他的感知也始终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
这是他的保命习惯。
但今夜，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眼皮跳？不，不是。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周围一切正常。
营地安静，篝火稳定，没有任何危险信号。
但他就是觉得有点累。
“奇怪。”麻一皱眉。
以他武者圆满的修为，一天不睡觉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
但他现在，居然有点困？
像是熬了三天三夜那种困。
他摇摇头，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虽然困意稍退，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感，依然存在。
帐篷外。
麻二靠在帐篷支柱上，本来应该在值夜。
但他现在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
“哈…！”
他打了个哈欠，努力睁大眼睛。
不行，太困了，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痛让他清醒了几秒。
但很快，困意又像潮水一样涌来。
“什么情况！”
麻二迷迷糊糊地想，“今天也没干什么啊…”
麻三蹲在帐篷阴影里，眼睛半睁半闭，他擅长追踪，感知力比其他人更敏锐。
此刻，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
但他说不清是什么。
太模糊了，像是隔着几层纱看东西，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麻一。”他压低声音。
“嗯？”
“你有没有觉得，周围有点不对劲？”
麻一睁开眼睛：“什么不对劲？”
麻三沉默了几秒，摇摇头：“说不上来，就是感觉。”
麻一皱眉。
以麻三的感知力，能让他说感觉不对劲的情况，绝对不正常。
他凝神感应四周。
灵能波动平稳，魔物气息远在几百米之外，没有任何战斗或危险的迹象。
“你太紧张了。”麻一说，“休息一会儿，换麻二值夜。”
麻三想说什么，但对上麻一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
他闭上眼睛，困意立刻涌来，比刚才更猛烈。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陷入了沉睡。
帐篷里。
麻四依然靠坐着，闭着眼睛。
他没有值夜任务，本来应该好好休息。
但他现在，睡得很沉。
非常沉，沉到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麻一走过来，看了看他。
“睡着了？”
他轻轻推了推麻四。
麻四没有任何反应。
“麻四？”
依然没有反应。
麻一眉头紧锁，加大了力度。
“醒醒！”
麻四终于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嗯？”
他茫然地看着麻一，眼神涣散。
“怎么了？”
麻一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刚才睡得那么死？”
麻四揉揉眼睛：“有吗？我就是感觉特别困。”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奇怪，睡了这么久，怎么还是累？”
麻一没有说话。
他看了看麻四，又看了看帐篷外已经打起瞌睡的麻二，以及刚刚闭上眼睛就睡着的麻三。
一种说不清的不安，涌上心头。
但他什么都发现不了。
帐篷外，一处阴影处。
墨弈蹲在一处半塌的矮墙后面，静静地看着那顶帐篷。
引魂香已经收起来了。
但他能想象，此刻那顶帐篷周围，烟雾的颜色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那些无形的啖精气魔，此刻正贪婪地吸食着帐篷里人员的精气神。
而他们自己，甚至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最多就是觉得有点困，有点累，有点提不起精神。
然后越来越困，越来越累，越来越提不起精神。
等到他们明天醒来，会发现自己的状态比平时差了一大截。
灵能运转迟缓，反应速度下降，注意力难以集中。
在巨鹿城这种地方，这种状态意味着什么？
墨弈很清楚。
他特意洒下的粉末，此刻正在发挥它们的作用，吸引更多的啖精气魔。
就像一个无形的聚光灯，把周围游荡的啖精气魔全部吸引过来。
越多越好。
墨弈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回到自家队伍的岩壁时，九个人正沉沉睡着。
有的打呼噜，有的磨牙，有的说梦话。
李锐的鼾声最大，震天响。
但他们睡得很安稳。
脸上没有疲惫的痕迹，呼吸平稳有力。
墨弈凑近其中一个队员，闻了闻。
那股淡淡的草药味还在。
吃过包子的人，身上会持续散发这种气味。
对于啖精气魔来说，这种气味就像……人类闻到腐烂的肉。
厌恶，远离，绝不靠近。
墨弈看了一圈，确认所有人都安全后，回到自己刚才靠坐的位置。
他闭上眼睛，但没有睡，他在等。
等天亮。
等那些人走进巨鹿城，等他们发现自己状态不对的那一刻。
等他们开始怀疑人生。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营地就开始热闹起来。
各队整装待发，检查装备，分配任务，一片忙碌景象。
麻一走出帐篷，深吸一口气。
但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不对劲。
灵能的运转，比平时慢了半拍。
“麻二。”他沉声喊道。
麻二揉着眼睛走过来：“怎么了？”
“你的状态。”
麻二愣了一下，运了运气，脸色微变。
“我的灵能，怎么感觉有点涩？”
麻三从另一侧走过来，脸色同样不好看。
“我也是，而且感觉特别累，昨晚明明睡了一整夜。”
麻四最后走出来，他的脸色最差，眼眶下有明显的青黑。
“我昨晚睡得很沉，但醒来之后，比没睡还累。”
五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怎么回事？”麻二皱眉，“营地应该安全才对。”
麻一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昨晚就觉得不对劲，但什么都发现不了。”
他看向麻三：“你昨晚说感觉周围有什么东西？”
麻三努力回想，但那种感觉太模糊了。
“说不清楚，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附近，但我看不到。”
麻一深吸一口气。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但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
“不管了，先完成任务再说。”
……
同样的情况出现在营地各处。
“老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别提了，昨晚睡得跟死猪似的，醒了比没睡还累。你呢？”
“一样，浑身酸软。”
类似的对话在各个角落上演。
一支小队正准备出发，队长清点人数时发现有人掉队。
“李成呢？”
“还睡着呢！”
队长冲进帐篷，使劲推搡那个蜷缩在睡袋里的队员。
“醒醒！要出发了！”
李成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涣散。
“啊？几点了…”
另一处帐篷前，两个学员正在争执。
“都怪你！昨晚非拉着我聊天，害我没睡好！”
“放屁！我比你睡得还少，怎么我现在状态比你好？”
“你那是硬撑！”
“硬撑个屁，我自己什么状态我不知道？我就是不累，精神得很！”
类似的对话开始在营地零星出现。
“哎，你状态咋样？”
“别提了，累得要死，你呢？”
“我们没事，跟平常一样。”
营地边缘，碧波灵韵队的帐篷里。
苏珊正对着镜子整理装备，脸色不太好。
她昨晚翻来覆去没睡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似的，今早起来浑身酸软。
“苏珊，你脸色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