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鹿城废墟在晨光中显露出更多细节。
坍塌的楼宇像巨大的墓碑，东倒西歪地戳在那里。
街道两旁堆满了五十年前的瓦砾，偶尔能看见锈蚀的车辆残骸，以及一些早已无法辨认的招牌碎片。
雾气没有完全散去，在废墟间缓缓流淌。
各支队伍陆续出发。
墨弈站在自家队伍前面，一副脸色苍白，眼眶微青，没睡醒的样子。
“队长，你没事吧？”李锐关切地问。
“没事。”墨弈摆摆手，打了个哈欠，“昨晚没睡好。”
张浩凑过来：“我也没睡好，总觉得累。”
陈莹点头：“我也是。”
赵晓明默默观察着周围，他发现很多学员都面带倦色，但也有少数人精神饱满，比如他们自己队伍里的李锐和林羽。
“走吧。”墨弈拎起装备，“按昨晚说的，进废墟后分开行动。”
十人小队汇入出营的人流，朝着巨鹿城内部进发。
废墟的入口是一条被清理过的街道，两边堆着清理出来的瓦砾。
再往里走，就真正进入了五十年前的死亡之地。
断壁残垣在两侧延伸，偶尔能看见当年战斗留下的痕迹。
李锐左顾右盼，既紧张又兴奋。
“队长，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打广告？”
“别急。”墨弈低声说，“先往里走，遇到人多的区域再行动。”
他说话时，眼角余光扫向身后。
那五个人，果然跟上来了。
距离约两百米，混在其他队伍里，不紧不慢地跟着。
墨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街道越来越破败。
两侧的建筑从坍塌的商铺变成半倒的住宅楼，再变成只剩框架的办公楼。
路面的裂缝越来越大，有些地方甚至塌陷成坑，露出下面的地下空间。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区域。
这里曾经是个小型广场，中央立着一座已经歪斜的雕像，雕像下面，几只低阶魔物正在游荡。
“有魔物！”李锐眼睛一亮。
墨弈观察了一下：“魔影猫，一级，三只，你们几个练练手。”
“明白！”李锐立刻招呼其他人，压低身形摸过去。
墨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动手。
魔影猫体型如家猫，行动敏捷，爪子能短暂附着灵能。
但面对七个武者初期，完全不是对手。
一分钟后，战斗结束。
李锐兴冲冲地跑回来，手里拎着一只魔影猫的尸体。
“队长，你看！完整的皮毛！”
“不错。”墨弈点头，“继续走。”
他眼角余光扫向身后。
那五个人也停了下来，正在远处装作休息的样子。
麻一此刻的状态，比早上起来时更差，现在，他居然感觉有点喘。
反应速度至少慢了半拍。
“妈的。”他暗骂一声。
麻二凑过来：“怎么搞的？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麻三皱着眉：“我越想越不对劲，昨晚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我……”
他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说出来太离谱了。
无形的东西？吸精气？这又不是民间传说。
麻一深吸一口气：“先不管，完成任务再说。”
他看向远处那道疲惫的身影。
“目标状态也不好，对我们有利。”
队伍继续深入废墟。
墨弈带着小队又清理了几波低阶魔物，每次都是让李锐他们动手，自己站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几句。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脚步越来越虚浮，活脱脱一个硬撑着跟在队伍后面的病号。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岔路。
墨弈停下脚步，对李锐说：“你们往东走，那边有几个安全点，按照地图标记的区域清理。”
“队长，你呢？”李锐问。
“我去西边办点私事。”墨弈压低声音，“记住，广告打起来，安全第一。”
李锐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墨弈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明白。”
七人转向东侧街道，很快消失在断壁残垣间。
墨弈独自一人，朝着西边走去。
他的脚步虚浮，背影疲惫，像一只落单的猎物。
远处。
麻一眼睛一亮。
“分开了。”
麻二精神一振：“机会来了！”
麻三却皱着眉：“会不会太顺利了？”
麻一沉吟片刻，缓缓道：“跟上去，小心点。”
五道身影脱离大部队，悄无声息地缀上墨弈的踪迹。
但他们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一拍。
脚步落地时，力量控制不如以前精准。
借力翻越障碍时，灵能运转总有那么一丝滞涩，连呼吸都比平时重了几分。
墨弈走在前面，脚步虚浮，但耳朵一直竖着。
那五个人的跟踪，在他听来，简直像小学生跟在老师后面。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越来越虚浮，偶尔还扶着墙喘口气。
路过一处半塌的建筑时，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墨弈停下脚步，朝里面看了一眼。
三只魔齿鼠，一级，正在啃食什么东西。
墨弈想绕开，但那三只裂齿鼠已经发现了他。
尖利的嘶叫声响起，三团灰色影子朝他扑来。
墨弈慌乱地后退，抽出腰间的大刀，手忙脚乱地格挡。
三只魔齿鼠的攻击很疯狂，但对于武者来说，其实威胁不大。
但墨弈的表现，完全不像个武者。
格挡动作变形，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被咬到。
花了足足两分钟，他才勉强斩杀这三只裂齿鼠。
最后一刀刺下去后，他扶着墙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远处。
麻二看得直皱眉。
“这他妈是武者中期？我奶奶来了都比他强。”
麻一沉默。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眼前这一幕，又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一个疲惫不堪、状态全无的武者中期，连三只一级裂齿鼠都打得这么狼狈。
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威胁？
“继续跟。”他说。
墨弈歇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街道越来越破败，两侧的建筑几乎只剩骨架，脚下全是碎砖瓦砾，踩上去哗啦作响。
他走得很慢，很吃力，一步三喘。
终于，前方出现一片相对空旷的地方。
像是个小型集贸市场，但现在已经完全坍塌，只剩一圈半人高的残墙，地面铺满了碎瓦砾，中央有一根倒下的水泥柱。
墨弈走到残墙边，靠着墙坐下来。
他掏出水壶喝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头靠在墙上，一副精疲力尽、只想休息的样子。
他的呼吸很重，脸色苍白，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
看起来，就是一个状态差到极点的倒霉蛋。
远处。
麻一眯起眼睛。
“他停下来了。”
麻二咧嘴一笑：“天赐良机。”
麻三皱眉：“会不会太巧了？”
麻一沉默片刻，缓缓道：“小心为上，先确认周围没有埋伏。”
五道身影分散开，从不同方向朝那片废墟摸过去。
他们的动作很慢，很小心。
虽然状态不好，但暗渠的专业素养还在。
五人从不同角度接近，呈扇形将那圈残墙包围起来。
麻一打出手势：确认目标，周围无异常。
麻二回手势：我这边安全。
麻三：安全。
麻四：安全。
麻五：安全。
麻一打出最后一个手势：围过去。
五道身影同时起身，翻越残墙，落在废墟内。
墨弈靠着墙，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五个人站在他面前，呈半圆形包围。
随后墨弈像是感知到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他茫然地看着面前五个人，“你们是……”他迟疑地问。
麻二嗤笑一声：“小子，一个人躲这儿休息，胆子挺大。”
墨弈愣了愣，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连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