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墨弈独自坐在岩壁另一边的阴影处。
他掏出引魂香，点燃。
暗红色的香头在夜色中亮起微光，烟雾袅袅上升。
一秒，两秒，三秒…
烟雾的颜色开始变化。
淡蓝，浅蓝，蔚蓝，深蓝…
深到近乎墨色。
“比昨晚更深。”墨弈小声嘀咕。
昨晚是深蓝，今晚已经接近深墨色。
那些东西更多了，应该从废墟深处涌来的。
墨弈抬头看向营地中央。
他什么都看不见，灵觉探测不到，肉眼捕捉不到。
但他知道，那些东西正在吸食熟睡中的人。
而他们，浑然不觉。
最多翻个身，嘟囔几句梦话，然后继续沉睡。
墨弈收起引魂香，拿出笔记本。
他借着微弱的月光，开始记录。
“斩魔行动第二日夜，营地啖精气魔浓度较前日提升约百分之五十，疑似被大规模人类聚集吸引。”
“受袭者多为未食用营养包人员，症状包括，深度睡眠难以唤醒……”
“食用营养包人员状态正常，无明显被袭迹象，需每日补充。”
合上笔记本，墨弈靠回岩壁。
……
营地中央。
一个学员正蜷缩在睡袋里，睡得很沉。
非常沉。
沉到呼吸都变得微弱，他像是做噩梦，但又醒不过来。
帐篷外，他的队友正靠在支柱上守夜。
但守夜的人也在打瞌睡。
头一点一点的，手里的武器都快握不住了。
“哈……”
他打了个哈欠，努力睁大眼睛。
太困了，从来没这么困过。
明明晚上睡了六个小时，怎么还这么困？
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让他清醒了几秒。
但很快，困意又像潮水般涌来。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正有无数的无形之物，围在他和队友周围。
贪婪地吸食着。
另一顶帐篷处。
两个学员并排躺着。
一个睡得很沉，一个辗转反侧。
辗转反侧的那个，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但又说不出是什么。
他想醒，醒不过来。
想动，动不了，像鬼压床。
奇怪的是，他一睁眼，那种被压的感觉就消失了。
他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什么都没有。
他躺下，想继续睡。
但一闭眼，那种感觉又来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重新入睡。
相比之下，岩壁下的营地，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李锐四仰八叉地躺着，鼾声震天响。
但鼾声均匀有力，呼吸平稳深沉。
他睡得很香，很实。
偶尔翻个身，咂咂嘴，嘟囔一句“再来一个包子”。
许薇蜷缩在睡袋里，嘴角带着笑意。
她今天赚了两千块。
她梦见自己有很多钱，买了好多漂亮衣服，吃得饱饱的。
张浩几人睡得也很安稳。
一觉到天亮。
没有噩梦，没有鬼压床，没有那种越睡越累的感觉。
就是单纯的，睡饱了。
……
第二天清晨。
太阳升起，营地开始苏醒，但苏醒的速度，比昨天慢得多。
“老王，老王，醒醒，该起来了！”
一顶帐篷里，一个学员使劲推着队友。
队友蜷缩在睡袋里，一动不动。
“老王！”
推不动。
那人急了，掀开睡袋，使劲摇晃。
老王终于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嗯？”
“该起了！都八点半了！”
“八点半？”老王茫然地看着他，“我睡了多久？”
“你睡了整夜！快起来！”
老王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我怎么这么累？”
“累？”
“对，比没睡还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另一顶帐篷。
“卧槽！九点了？”
一个学员冲出帐篷，看着太阳的位置，脸色惨白。
“九点，迟到了迟到了！”
他转身冲回帐篷，使劲推队友。
“快起来，九点了。”
队友翻了个身，嘟囔道：“再睡五分钟……”
“睡什么睡，斩魔行动迟到了。”
“斩魔行动？”队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今天不是休息吗？”
“休息个屁！今天第二天！”
队友愣了愣，慢慢坐起来。
“我怎么这么累？”
“我也是！”
两人面面相觑。
另一处。
“队长，我请个假……”
一个学员虚弱的站在自家队长面前。
“怎么了？”
“太累了，起不来，今天想在营地休息一天。”
队长皱眉：“你昨天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啊，就正常清理魔物。”
“那你累什么？”
“不知道，就是累。”
队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行吧，你休息。”
那学员如蒙大赦，转身钻回帐篷。
很快，类似的情况在各个角落上演。
“我请个假……”
“我也请个假……”
“队长，我今天真起不来……”
“不是，你们怎么回事？集体中邪了？”
“不知道，就是累……”
“累？你们昨天干了什么？”
“什么都没干……”
“那你们累什么？”
“不知道……”
队长的表情逐渐扭曲。
他环顾四周，发现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今天都状态奇差。
有的脸色苍白，有的眼眶青黑，有的站着都能睡着。
这特么怎么回事？
同样的营地，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条件。
为什么有的人睡得好，有的人睡得差？
他开始怀疑人生。
……
营地边缘，一个学员正蹲在地上，捧着一个包子，狼吞虎咽。
旁边的人看着他，好奇地问。
“哎，你吃什么呢？”
“墨记营养包！”
“营养包？就是昨天那个？”
“对！一百五一个，我早上特意去买的！”
“一百五？这么贵？”
“贵什么贵！”那人咽下一口包子，“你知道我多累吗？早上起来就跟没睡似的。”
“刚才听说，包子铺早上已经开张了！我实在受不了，去买个包子试试。”
“然后呢？”
“然后？吃完感觉精神好了一点！”他站起身，原地跳了两下。
“你看我现在，像累的样子吗？”
旁边的人看着他，表情复杂。
……
岩壁下。
墨弈的摊位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他根据昨晚啖精气魔数量的判断，今天虚弱的人员会持续增多，所以他凌晨三点钟让李锐他们起来做包子了。
此时摊位前，至少有三四十人在排队。
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老板！给我来五个！”
“我先来的，先给我！”
“别挤别挤！都有都有！”
墨弈站在三轮车后面，不紧不慢地收钱、递包子。
“一百五一个，不讲价。”
许薇和王久在旁边帮忙，一个收钱，一个递包子，忙得满头大汗。
李锐和林羽在后面加紧制作，和面、拌馅、包制、蒸制，流水线作业，一刻不停。
“快点快点！外面排长队了！”许薇抽空回头喊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李锐手上动作更快，“马上就好！”
蒸笼一笼接一笼地出锅，被迅速装进货箱。
然后又被迅速卖掉。
墨弈的目标是五千个。
但从现在的势头看，五千个可能不够。
因为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而且很多都是回头客。
“老板，我昨天买了两个，今天再来五个！”
“老板，我朋友推荐来的，说你这包子有效！”
“老板，你这包子到底什么配方？怎么吃完这么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