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龙大手往桌上一拍，环视一圈。
“三万只三级，一百五十只四级，两只五级。”
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数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就这”的轻蔑。
五个参谋看着他，等他发话。
墨龙表情深沉，在帐篷里走了两步，走到第三步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突破武灵吗？”
五个参谋一愣，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因为他们想不明白，这个问题跟眼前的战局有什么关系？
但长官问了，又不能不答。
年轻参谋试探性地开口：“因为墨长官天赋异禀？”
墨龙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不对。”
另一个参谋接话：“因为墨长官刻苦修炼？”
墨龙又摇了摇手指。
“也不对。”
第三个参谋犹豫了一下：“因为圣殿的培养？”
“都不对。”墨龙转过身来，看着他们，目光里带着一种“你们果然猜不到”的得意。
“是因为我会用人。”
五个参谋又同时愣了一下。
这个转折来得有点突然。
墨龙显然早就准备好了这套说辞，不等他们反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修炼是这样，打仗也是这样，一个人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守住整条防线，关键在于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让每个人发挥最大的作用。”
这话乍一听，还挺有道理的。
年轻参谋甚至微微点了点头。
墨龙看到有人点头，更来劲了。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防线的左翼。
“三万只三级魔物，听起来很多，但三级魔物是什么？就是炮灰，它们唯一的优势是数量。”
“对付这种东西，不需要高手，需要的是火力覆盖。”
他的手指在地图左翼画了一个圈。
“把城防军的灵能炮调到这里，三门炮，交叉火力，每隔三十息齐射一轮，三级魔物来多少死多少，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坐在左边的参谋犹豫了一下，开口：“墨长官，城防军的灵能炮目前只有两门能用，第三门昨天出现过载，炮管裂了，正在修。”
墨龙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两门就两门，调整一下射击角度，照样能覆盖。”
参谋想了想，觉得两门炮交叉射击，覆盖面积确实也差不多，于是把嘴闭上了。
墨龙的手指移到地图右翼。
“四级魔物一百五十只，这才是真正需要重视的，四级的智力比三级高得多，不会傻乎乎地往炮口上撞，它们会绕。”
他的手指在地图右翼画了一条弧线。
“所以右翼不能靠炮，得靠人。”
“把武师圆满级别的人集中到右翼，组成小队，每个队十人，轮换上去打。”
“不要一次性全压上去，要轮换，一个小队打，一个小队休整，一个小队待命。”
“这样既能保持持续输出，又能减少伤亡。”
年轻参谋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一下。
“墨长官，这个轮换制确实精妙，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墨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你当然想不到”的表情。
但其实他这套轮换制，是从圣殿训练场的管理制度里抄来的。
圣殿训练场因为器械有限，学员练功的时候就是分批轮换，上午一批下午一批。
墨龙在圣殿待了那么久，别的东西学得马马虎虎，这套排队轮换的流程倒是记得很熟。
他把训练场的管理方法套到战场上，居然毫无违和感。
“那两只五级魔物呢？”另一个参谋问道。
墨龙的手指落在地图正中央。
“两只五级，我来处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眼神里写满了“这种级别也只有我能处理”的意味。
五个参谋同时点头，没有人提出异议。
五级魔物与人类武王级别差不多，确实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既然墨龙说交给他，那就交给他便是了。
尽管他只是武灵，但是他说了交给他的。
此时墨龙的手指从地图中央移开，开始在整个防区范围内画各种小圈。
“三级和四级之间，要布置流动哨，每五十米一个，防止四级魔物混在三级群里摸过来。”
一个参谋举手：“墨长官，五十米一个的话，整条防线需要大约六十个流动哨，我们目前能调动的武师圆满的人手，总共只有……”
“那就从佣兵里抽。”墨龙打断他，“那些佣兵来前线不就是为了赚钱吗？给他们加报酬，让他们干流动哨的活。”
参谋想说佣兵的战斗方式和军方的协同作战不是一个概念，贸然混编可能会出问题。
但墨龙已经翻到下一个话题了。
“还有，所有三级魔物的尸体都要回收，四级也是，五级当然更要回收。魔物的核心部件、骨甲、爪子，能用的全都要留下。”
年轻参谋认真地在本子上记下了，但当记到五级魔物时，犹豫一下。
因为他觉得这是多余的，他与魔物打了这么多年了，临江城还没有斩杀过五级魔物的例子。
顶多是打跑而已。
另一个参谋问：“墨长官，回收队的人手从哪里调？”
墨龙想都没想：“从后勤调。”
“可是后勤的人已经在负责弹药补给和伤员转运了。”
“让他们兼着干。”墨龙一挥手，“又不是什么技术活，捡个尸体谁不会？”
几个参谋互相看了一眼。
让后勤的人去前线捡魔物尸体，确实不是什么技术活，逻辑上也说得通。
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具体是哪里不对，一时半会又说不出来。
墨龙继续安排。
“防线每隔一段距离要设置补给点，放水和干粮，还有备用的武器。”
“补给点的间距不要太大，不然跑起来太累。也不要太小，不然浪费物资。就按照，每隔三百米一个。”
年轻参谋问：“为什么是三百米？”
墨龙看了他一眼。
“因为我以前在圣殿跑操的时候，每三百米就有一个饮水点，这个距离最合适，跑完一段刚觉得渴，水就在前面。”
参谋把这个理由记了下来。
墨长官亲自验证过的距离，应该不会有错。
接下来的时间里，墨龙又做了一系列安排。
包括但不限于。
伤员转运路线要避开主通道，因为伤员的样子会影响前线士兵的士气。
夜间的灵能灯不要开太亮，太亮了魔物容易发现防线的薄弱点。
每个士兵每天要保证吃一顿热饭，冷干粮吃多了影响战斗力。
巡逻队的路线要设计成环形，这样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回到原点，不会迷路。
五个参谋一边听一边记，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
墨龙说完之后，双手叉腰，环视整个帐篷。
“都记下了？”
“记下了。”
“有什么问题吗？”
年轻参谋犹豫了一下，开口：“墨长官，灵能炮交叉射击和轮换制我觉得很好，流动哨从佣兵里抽也是个办法，但回收队和补给点的安排，我总觉得……”
墨龙看着他：“觉得什么？”
年轻参谋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
“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既然没什么，那就这么定了，各自去执行，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防线调整完毕。”
“是。”
五个参谋齐声应道，然后走出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