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孙清羽回来后，就期待的拿出一张空白的纸，铺在书桌上。
“春花。”他对着院子外面喊一声。
“哎！”
春花的脚步声进了走廊，来到走到书房门口。
“孙少爷，这是你的晚茶，我早准备好了。”
春花进来，手里提着一壶茶。
孙清羽的目光越过茶壶，看向春花另一只手。
空的。
他的目光又在春花的袖口、腰带、以及她习惯夹东西的腋下快速扫了一遍。
全是空的。
“茶放这儿。”孙清羽指了指桌面。
春花把茶壶放下，并倒了一杯出来。
孙清羽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春花。”
“在。”
“今天没有收到什么东西吗？”
春花想了想：“少爷问的是什么？”
孙清羽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划了一圈：“就是那种纸质的，上面有字的，别人让你转交的那种东西。”
春花恍然：“少爷说的是墨少爷身边那个小飞写的回复吧！”
“嗯。”孙清羽应了一声。
他尽量控制语气，让这个嗯听起来像是一个随意的语气词，而不是一个等了一整天的结果。
“今天没有。”春花说。
“哦，那你出去吧。”
春花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书房里只剩下孙清羽和那壶茶。
他看着茶杯里的热气一丝一丝地升起来，消散在空中。
半个月了。
整整半个月，那个戴面具的杂役每天都会回复他。
有时候是一页，有时候是三行，有时候只有一句话加一个问号。
但不管篇幅长短，每天都有。
今天怎么突然断了。
这半个月下来，孙清羽每天回来都看墨弈的反驳和诡辩，已然形成了一种习惯。
一开始他还觉得，这戴面具的杂役不过是耍些小聪明、玩点诡辩话术，上不了真正的学术台面。
可一天天辩过来，对方总能精准戳中他论证里的死角，要么抛出一个他从未想过的视角，要么丢出一句让他辗转反侧半宿的疑问。
外院的弟子里，要么只会舞刀弄枪，要么读书读成书呆子，要么一开口就让他觉得逻辑不通、懒得辩驳。
唯独这面具杂役，能跟他来回拉扯整整半个月。
渐渐地，孙清羽晚上伏案写文，从一开始的我要驳倒他，慢慢变成了一种习惯。
晚饭过后，沏上茶，铺开纸，就等着春花把那面具杂役的回复送过来。
看完再提笔回一篇，一天才算完整。
此时，孙清羽脑子里开始疯狂上演各种离谱小剧场。
“怎么会不写？”
“是我昨晚那篇写太深了，他看不懂，答不上来了？”
“还是觉得辩不过我，干脆认输跑路了？”
“不至于吧，前几天不还挺能说的吗？”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能说上几句的，不会就这么断了吧？”
“以后晚上我写东西给谁看啊？总不能一直写给春花看，她又看不懂……”
他越想越不对劲，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一团。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孙清羽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自我嘀咕。
“学术交流，贵在坚持，他怎么能半途而废？这不是治学态度！”
他打定主意，明天必须做点什么，把这人“抓”回来。
于是，第二天一早，孙清羽特意往军部方向绕了一圈。
果不其然，刚到门口就撞见了正意气风发、准备进去镇住全场的墨龙。
孙清羽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拦住他。
墨龙一脸莫名其妙：“孙清羽？你挡着我干什么？”
孙清羽开门见山：“你身边那个戴面具的杂役，叫小飞的。”
“怎么了？”
“我要了。”孙清羽说，“你开个价，多少灵石，我买。”
墨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买他？”
“不行吗？”
“当然不行！”墨龙，“小飞是我的翻译，帮我解释一般人理解不了的问题，旁人出多少钱我都不卖！”
孙清羽眉头一皱：“不过一个杂役，你留着也只是端茶倒水，跟着我，他能做更有价值的事。”
“他跟着我价值最大！”
两人一言不合，当场就吵了起来。
墨龙嗓门大，孙清羽语速快，一个讲情义，一个讲学术，引来不少进出军部的将领侧目。
孙清羽吵着吵着，干脆祭出杀手锏。
“墨龙，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的那点底细，真当我不知道？”
“真要闹起来，我把你写成论文发布到白帝城的官网上，看你丢不丢人。”
墨龙脸色瞬间一僵。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位同门师兄去发论文。
本来他怎么拜入欧阳娜门下，又怎么获得器重，都是有一些其他因素的。
虽然这因素与他本身的优秀相比，只占那么一丢丢。
但是这一丢丢，要是被孙清羽放大的发到官网的话，就不得了。
“你、你威胁我？”墨龙气急败坏。
“是你不讲道理在先。”
墨龙憋了半天，终于垮下脸，无奈道：“不是我不卖！小飞他不是我买来的下人，是自愿跟着我的，我怎么卖？我总不能强买强卖吧！”
孙清羽微微一怔，随即眼睛一亮。
不是卖身，是自愿跟随？
那好办了。
他当即一拍手，做出决断：“既然如此，那换个方式。”
“从今天起，每晚两个小时，小飞归我。”
“灵石我照常付，算他的辛苦费。”
墨龙懵了：“你要他干什么？”
孙清羽抬了抬下巴，带着一股学霸的傲气。
“任务很简单。”
“我跟他论辩。”
“我要他每天挑我的错，找我的漏洞，想方设法，在道理上打败我。”
“行了行了，啰哩巴嗦的！”墨龙大手一挥。
“每天晚上两个小时，灵石你直接给他，他爱去不去，我不替他做主。”
孙清羽点头：“可以。”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墨龙说。
“什么？”
“不能挖我墙角，不能说我坏话，还有那三位师妹过来的时候，你要通知我，不能单独去见。”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