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照站在原地，克拉拉队伍离开，才转身面向自己的队员。
一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五人沿着河谷向西北方向行进，队伍阵型依旧，温妙走在最前面，墨弈走在最后。
第一天，他们走了将近六十公里。
傍晚扎营时，沈云栖展开增幅器，感知场覆盖周围一公里，屏幕上干干净净，只有几个代表小型动物的光点在边缘区域闪烁。
没有什么异常？温妙凑过来看，连三级魔物都没有吗？
没有。沈云栖收起增幅器，表情凝重，这不正常。
陆天佑把盾牌靠在岩石上，活动了一下肩膀：也许是我们运气好？
在迷雾森林里，运气好是最危险的判断。苏晚照坐在火堆旁，明天继续观察。
第二天，同样的平静。
沈云栖的感知场向四面八方铺展，每一次回收都带着同样的结果，空。
前方三百米，一只二级魔化松鼠，正在远离。
左前方五百米，一群四级魔化鸟类，栖息状态，无攻击倾向。
正后方七百米，三级魔化掘地鼠，活动轨迹正常，未接近。
这些报告琐碎单调。
今天他们再次走了六十里路，依旧是没有碰到任何危险。
直到第三天，他们才开始发现一些人为的痕迹。
墨弈蹲在一块岩石上，正观察着几道新鲜的切口。
“这些切口是某种重型刀刃留下的。”
有人在我们前面走过，而且不超过三天。
旁边的陆天佑指着一棵巨木，树干上有一道斜向的砍痕，高度约一米八，这是军用战刀的痕迹。
沈云栖走过来，把这些痕迹都记录进电脑里。
“接下来的行动要小心点，说不定很快就与其他队伍遭遇了。”苏晚照适当的提醒一下。
几人继续前进，而接下来他们发现了越来越多的人为痕迹。
有一片被踩踏过的灌木丛，枝叶尚未完全恢复挺立。
还有几处被人为用灵能焚烧过的地面，焦土上还残留着驱散药剂的刺鼻气味。
甚至还有一枚嵌在树皮里的弹壳。
温妙用匕首尖把弹壳撬下来，对着光照了照，上面没有印记，不知道是什么人留下来的。
直到夜幕降临时，五人找到了一处背风面天然凹陷地。
五人挤在里面，生起火堆。
沈云栖把增幅器放在膝盖上，屏幕调到最低亮度，上面是她今天记录的所有的人为痕迹。
这是我们已经走过的路线。她把屏幕转过来给几人看。
红色标记是人为痕迹，密度从前到后逐渐降低。
说明什么？温妙问。
说明有人从森林边缘开始，一路清理过来。沈云栖调出另一张图层，半透明的蓝色覆盖在红色之上。
这是百慕城分会发布的任务坐标分布，你们看。
两条线大致重合，但蓝色线更宽，像一张网，而红色线更细，像一条被刻意维护的通道。
有人在执行任务的同时，顺便帮我们开路？陆天佑皱眉。
不能用顺便来解释。墨弈靠在岩壁上，手里把玩着一支常规穿甲箭。
你们注意到没有，所有红色标记都在我们路径的两侧，正前方从来没有。
温妙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清理的人不是漫无目的地扫清障碍，墨弈把箭矢在指间转了个圈。
他们在维护一条特定路线，我们刚好走在这条线上，所以享受到了清场服务。
但我们是从西侧进来的，陆天佑说，东侧才是佣兵公会布置的主网，西侧不应该有人专门清理。
不应该，但事实存在。苏晚照开口，所以问题变成：谁在清场？为谁清场？
如果他们要进核心区，完全可以走东侧，那里的网是他们自己布的，更安全、更可控。
所以这条路是给某个人走的。墨弈接过她的话。
温妙表情变得认真：给谁？什么人值得他们花这么大代价，从西侧专门清一条路出来？
值得他们清路的人，一定比这条路更珍贵。墨弈回答。
这时沈云栖在平板上调出一个界面，是佣兵公会的内部公告栏，一条被置顶的消息用金色字体标注着。
S级任务：护送特别人员进入迷雾森林核心遗迹区，接取条件：S级佣兵团或同等资质，酬劳：五百万灵石。
公告发布时间是七天前，状态显示已接取，但接取者的信息被加密处理。
五百万？温妙瞪大眼睛，比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回收信物的任务还高？
护送任务比回收任务酬劳更高，说明被护送的对象，苏晚照慢慢说道，比信物本身更有价值。
什么样的人比远古信物更有价值？陆天佑问。
墨弈和苏晚照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想到了同一个答案。
天才。
佣兵公会掌控着全大陆最庞大的信息网，墨弈分析。
“他们知道哪些年轻人在哪里，知道谁突破了什么境界，知道谁的功法搭配最稀有、最不可复制。
你是说，他们在培养某个人？温妙问。
是护送。沈云栖接过话，培养需要时间，护送只需要确保这个人能安全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就是那个所谓的试炼场？陆天佑问。
如果试炼场是真的，苏晚照说，那么让一个十八岁的天才安全进入，获取远古文明的传承，对佣兵公会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拥有了一个未来的顶级战力。墨弈接话，而且是被他们亲手造就的，忠诚度、归属感、债务关系，全部绑定在一起。
如果试炼场是假的，苏晚照接话。
那么让这个天才进去，就是送他去死，但佣兵公会为什么要让自己培养的天才去死？
除非，墨弈看向几人，他的死比他的活更有价值。
火堆旁陷入沉默，没有人再说话。
火堆渐渐熄灭，五人轮流值守，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队伍开始向北侧偏移，魔物依然稀少。
北侧也没有魔物。沈云栖报出数据，但原因不同，主路线上的魔物是被驱赶的，这里的魔物像是被吸引走了。
吸引？墨弈问。
某种信号，频率很低，但穿透力很强，沈云栖调整着增幅器的参数，我的设备只能捕捉到残波，无法定位源头，但方向是核心区。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释放信号了？温妙猜测。
墨弈皱眉，难道是遗迹本身在吸引魔物，七年前那场灵能潮汐，可能不是一次性事件，而是周期性的。
如果遗迹在周期性释放灵能脉冲，陆天佑皱眉，那所有靠近核心区的魔物都会被吸引过去，就像飞蛾扑火。
这意味着核心区外围的魔物密度会降低，苏晚照也开始分析，但核心区的魔物密度会急剧升高，而且都是被激活状态的。
五级魔物本来就有领地意识，沈云栖补充，如果被强行吸引到一起，它们之间会先打起来。
或者形成某种临时性的共生关系，共同守护某个东西。
队伍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