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弈五人在脱离主战场后，沿着沈云栖标注的路线向西北方向潜行了约一刻钟。
身后的喊杀声和铁甲巨犀王的怒吼已经彻底听不到了。
沈云栖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增幅器的扫描功率已经被她压到了最低限度。
六级魔物区域她不敢扫，准确地说，她不敢大范围扫。
增幅器的主动扫描脉冲一旦扩散出去，那些六级魔物会在零点几秒内锁定信号源的位置，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停。”沈云栖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
五人瞬间原地静止。
温妙保持着左脚抬起的姿势，单脚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三十秒后，一头黑魔熊王，从他们左侧不到五百米的地方缓缓走过，它的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五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黑魔熊王在五百米外停了一下，巨大的头颅转向他们所在的方向，鼻孔翕动着，似乎在辨别空气中的气味。
然后它晃了晃脑袋转身走了。
沈云栖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动，在电子地图上标注了一个新的红色光点。
温妙也松了口气，把脚放下来。
“运气好，五百米范围它竟然没有发现我们。”
“确实是运气好，六级魔物的感知力正常来说是一千米范围，刚才那只黑魔熊王似乎是厌恶什么东西一样。”
沈云栖回想起黑魔熊王的细节。
陆天佑扛着盾牌来到温妙旁边：“那我们怎么走？”
“慢慢挪。”沈云栖说，“每前进一段距离，确认周围没有魔物，再挪下一段。”
“嗯！先等我一下，我加点药，刚才太冲忙了只涂了一点。”
这时，墨弈从腰包里掏出了一个陶瓶。
瓶子很普通，瓶口用蜡封着，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地摊上买来的廉价货。
“这是什么？”温妙凑过来。
“伪装涂药。”墨弈把塞子打开，用手指蘸一点出来，涂在皮肤上。
“这东西可以让身体散发出和周围树木一样的气息，魔物的感知会把你当成一棵树。”
四双眼睛同时盯住了他手里的瓶子。
“效果怎么样？”苏晚照问。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有个条件。”墨弈说，“魔物在观察你的时候，不能呼吸。”
“不能呼吸？”温妙皱眉，“那不成王八了？”
“不是一直不能呼吸，魔物离开后就可以了。”墨弈解释。
“你之前用过吗？”陆天佑问。
“没用过。”
“那你怎么知道管用？”
“因为这是我自己做的。”墨弈说，“理论上没问题。”
几人沉默了片刻。
“小飞，我平时对你好不好？”
“还行。”
“那你觉得我会用吗？”
墨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涂完后，离开沈云栖远一点，然后闭上呼吸。
“沈姐，你扫我一下。”墨弈说。
沈云栖将增幅器对准他，调低了功率做了一次近距离扫描。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怎么样？”苏晚照问。
“他身上的灵能波动还在，但生物特征信号已经和周围的树木几乎完全重叠了。”沈云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如果我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单靠增幅器的被动扫描，我不会把他识别成人。”
“那主动扫描呢？”
沈云栖犹豫了一下，将增幅器的扫描功率稍微调高了一点，对着墨弈的方向发射了一道极短的主动脉冲。
脉冲回波在屏幕上跳了两下。
“还是识别不出来。”沈云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主动脉冲的回波特征和树干太像了，只有非常仔细地对比波形才能看出差别。”
温妙的眼睛亮了。
“小飞，你还有几瓶？”
“没有多少了。”墨弈说，“这东西很贵，材料不好找，做一瓶出来都要花不少灵石。”
“多少钱？我给。”温妙很干脆。
“你不用给钱。”墨弈把一瓶涂药抛给她，“你之前借我的两万灵石，清了。”
温妙接住瓶子，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算了一笔账：“两万灵石换一瓶涂药？你这涂药能用几次？”
“省着点用，大概十次。”
“那一次就是两千灵石，涂一次能持续多久？”
“大概两个小时。”
温妙在心里继续算账，两千灵石用两个小时。
也就是说，一小时一千灵石，他们要在六级魔物区域里走多久？
按目前的速度，少说也要三四个小时。也就是说，她一个人就要用掉两到三次的涂药，折合下来是四千到六千灵石。
墨弈收她两万灵石清账，好像是她赚了。
但换个角度想，这两万灵石本来就是她借给墨弈的，墨弈用一瓶自己做的涂药就把债清了，等于他什么都没付出就抹掉了一笔账。
温妙的脑子里两套账本同时运行，一套说她赚了，一套说她亏了，两套账本打得不可开交。
最后她决定不想了。
“行，两万清了就清了。”她把瓶子塞进腰包，“省着点用，能省一次是一次。”
苏晚照伸出手：“给我一瓶。”
墨弈也抛了一瓶给她：“三万灵石。”
苏晚照接住瓶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三万？”
“你的是熟人价，温妙那是人情价。”墨弈说。
“先欠着。”苏晚照没有讨价还价，把瓶子拿好。
沈云栖和陆天佑也开口。
墨弈又拿出两瓶分别抛给他们：“这次轮到你们欠我了，每人两万五，记账上。”
“没问题，回去我就把灵石结清给你。”陆天佑接住瓶子，倒是很爽快。
沈云栖也没有讨价还价。
“好了，开始涂。”苏晚照拔开瓶塞。
五人各自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开始往裸露的皮肤上涂抹淡绿色的膏体。
温妙涂得最快，她把膏体抹在脸、脖子和手腕上，动作麻利得像是往脸上抹防晒霜。
几秒后，她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绿色光泽，质地看起来确实粗糙了不少。
“这玩意能洗掉吗？”温妙问。“而且我怎么觉得味道怪怪的。”
“因为涂药里面我混了几种魔物厌恶的药剂成分，浓度不高，但足够让大多数魔物在近距离产生本能的排斥反应。”墨弈解释。
“厌恶？”沈云栖涂完药，走回来听到墨弈的话，目光忽然锐利起来。
“对，相当于在树的味道上又叠了一层魔物不喜欢的信息。”墨弈说。
沈云栖回想着刚才那一幕：“那只黑魔熊王，在五百米外停下来，然后露出厌恶的表情又转身走了。”
原来那不是运气好，而是墨弈的药，发挥了作用。
“你那药不错，回头可以跟你合作开个制药公司，肯定大卖。”沈云栖说。
“可以！”墨弈点头。
苏晚照涂完之后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这层膜对战斗有影响吗？”
“没有，不影响灵能运转，也不影响动作灵敏度。”墨弈回答。
几人涂完后，纷纷散开，然后让沈云栖扫一下他们，确认效果怎么样。
“效果很好。”沈云栖在频道里低声确认。
“增幅器被动扫描完全无法将你们识别为生物目标，主动扫描的回波特征和树木的重叠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只要保持和六级魔物在三百米以上的距离，它们基本不可能发现我们。”
“三百米这么牛逼？”陆天佑惊讶。
沈云栖解释：“六级魔物的感知范围至少是一千米，但涂药把我们的生物特征几乎完全抹掉了。”
“剩下那百分之五的差异，只有在两百米以内才有可能被某些嗅觉特别灵敏的变异种察觉，三百米是一个保守的安全距离。”
“那也很厉害了。”温妙说，“这意味着我们可以直接从六级魔物中间穿过去，只要不主动撞上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