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涂完伪装涂药后，在沈云栖的带领下继续向西北方向潜行。
六级魔物区域的魔物密度非常高，基本上每隔一两千米就会碰上一只。
但好消息是，六级魔物的领地意识极强，个体之间通常会保持足够的距离。
这种距离恰好给五人留下了穿行的缝隙。
“前方四百二十米，有两只六级魔物，一左一右。”沈云栖低声汇报。
“左边是一只雷鬃狮王，右边是一只冰甲巨鳄。它们各自占据着大约方圆一千米的领地，中间有一条不到五百米宽的缓冲地带。”
苏晚照飞快地估算了一下：“五百米，加上涂药的掩护，应该能从中间穿过去。”
“可以，但需要极其安静。”沈云栖继续分析。
“雷鬃狮王的听觉极强，擅长捕捉低频震动，冰甲巨鳄对温度变化敏感，我们经过时体温可能会引起它的注意，所以尽量远离它那一侧，靠雷鬃狮王的领地边缘走。”
“雷鬃狮王不是听觉强吗？靠近它那边不是更危险？”温妙问。
“它的听觉强，但伪装涂药能让我们的脚步声混入环境噪音，而冰甲巨鳄对温度的感知几乎是本能级别的，我们的体温在它眼里会像黑夜中的火把一样明显。”沈云栖解释。
苏晚照点头：“走左侧，靠近雷鬃狮王。”
五人调整方向，朝两只六级魔物领地之间的缝隙摸去。
走了大约一刻钟，雷鬃狮王的轮廓在前方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它趴在一片隆起的岩石台上，体长超过六米，肩高近两米，浑身覆盖着金褐色短毛，鬃毛从颈部一直延伸到肩胛，每一根鬃毛的末端都在微微闪烁着蓝白色的电弧。
它在睡觉。
即使是在沉睡中，那些电弧也没有消失，时不时从一根鬃毛跳到另一根，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周围的空气因为电离而弥漫着一股臭氧的味道。
五人从距离它大约三百三十米的地方通过。
这个距离让墨弈的后背依然能感觉到那些电弧带来的麻酥感，不是真的有电流传导过来，而是空气中静电场的变化在皮肤上引起的反应。
雷鬃狮王的耳朵偶尔转动一下，但没有竖起来。
五人顺利通过了。
接下来的一段路，他们先后遭遇了多种六级魔物。
一只魔影豹王栖息在这片石林的最深处。
沈云栖在距离石林边缘五百米的地方就发现了它的踪迹。
“魔影豹王，六级中极其难缠的种类。”
沈云栖在频道里低声讲解魔影豹王的信息。
“它的魔能波动模式很特殊，会主动压制自己的气息，让自己完全融入环境。我差点没扫到它。”
“它的感知方式是什么？”苏晚照问。
“视觉和灵能感知并重，但最可怕的是它的潜行能力，魔影豹王可以让自己近乎透明，在阴影中移动时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不过它的领地意识比其他六级魔物弱一些，不会主动离开领地追击入侵者，前提是你不踏入它的核心领域。”
“它的核心领域范围多大？”
“大约方圆五百米。”
“那我们从边缘绕，保持五百以上的距离。”
五人绕了一个大弧线，从石林的最外侧穿了过去。
就这样，五人在六级魔物区域里缓慢挪动了将近四个小时。
墨弈看了一下时间，又看了一下沈云栖屏幕上标注的路线进度条，他们已经穿过了六级区域最核心的地带，前方的魔物密度开始明显下降。
“快到头了。”沈云栖的声音明显放松下来。
“再往前走大约两公里，应该就可以走出六级魔物区域。”
“也就是说，我们快要走出去了。”温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快了。”沈云栖点头。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的雾气开始变薄，空气中的魔能浓度也在明显下降，降到了让人勉强能够正常呼吸的水平。
沈云栖停下脚步，对着增幅器做了一次全面的扫描。
“前方八百米，六级魔物反应为零，我们走出六级魔物区域了。”
陆天佑把盾牌从身前放下来，重新背到身后，肩膀的线条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些。
沈云栖把增幅器的功率调高了一档，主动扫描脉冲第一次在六级区域之外向外扩散，屏幕上的地形图迅速变得清晰完整。
墨弈走在队伍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六级区域的方向。
他们在那片区域里走了将近四个小时，横穿的距离不知道有多远，但每一刻都是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
他收回目光，跟上了队伍。
走出六级区域之后，地形开始发生变化。
土黄色的黏土逐渐被一种浅灰色的坚硬地面取代，地墨弈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地面，传来一种类似敲击金属的回响。
“这不是泥土。”沈云栖也在观察同样的地面。
“像是一种人工合成材料，硬度介于岩石和低等级灵钢之间，经过上万年的风化依然保持完整。”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站在了遗址的范围之内。”苏晚照说。
沈云栖点头：“按照考古资料上的描述，远古城市的外围有一圈广场式的前庭，我们现在应该就在那片前庭上。”
墨弈抬头向前方看去。
雾气在前庭区域已经变得稀薄，能见度达到了三百米距离。
几人继续往前走，大约十分钟左右，他们看到了一堵巨大的高墙。
“这就是远古时期的遗址吗？这堵墙起码二百米高。”温妙惊讶起来。
墨弈无法反驳这个形容。
二百米的高度相当于现代城市六七十层的高楼，它横亘在平原上，像一道屏障，将远古城市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开。
沈云栖用她的平板在连续拍照，每一张照片都在试图捕捉墙体上的灵纹回路。
“墙上纹路不是刻上去的。”她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苏晚照问。
“灵纹锻造中，纹路通常有两种方式形成，雕刻或者铸造，但这面墙上的灵纹回路，既不是雕刻也不是铸造。”
沈云栖放大了一张照片，屏幕上显示出一条蜿蜒的线条，线条的边缘极其光滑，没有任何工具加工的痕迹。
“它是长出来的。”
温妙凑过去看了一眼：“你确定？”
“不确定，但表面的晶体结构显示，这些灵纹回路和墙体本身的材质是连续一体的，没有任何界面。”
“就像石头自己学会了排列分子，形成了这些导能的纹路。”
五个人来到围墙的脚下。
墨弈仰头看向墙顶，需要将脖子仰到极限才能勉强看到雉堞的边缘，墙体在头顶向内略微收分，形成了视觉上的压迫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后退。
“它们还在运转。”沈云栖继续分析。
“这些灵纹回路，有灵能流动的痕迹。极其微弱，但确实在流动。”她将增幅器的感应贴片贴在墙面上。
“能量密度极低，应该是自然衰减导致的，但系统本身的完整性没有受到破坏。”
“就像一个电池快要耗尽的机器，但它还能开机。”墨弈说。
“对，这个比喻很准确。”
苏晚照用手掌贴在墙面上感受了一下。
墙体的温度比空气略高，摸上去有一种温热的触感。
“它有体温。”苏晚照收回手。
“灵能流动会产生热量。”沈云栖解释。